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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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苗]希望通感(57)

Chapter 57


——42:48:27

佐藤绘里。

隶属于未来机关最新成立的第十四支部,20岁,东京涉谷人,家中有一兄长佐藤翔。

其兄为未来机关第六支部成员,原超高校级的检察官,不幸于三月之前被超高校级的绝望所害。

至此,佐藤绘理失去了她在这世上唯一仅剩的亲人。


其实,作为一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佐藤绘里并不是十分理解那些被冠以“超高校级”的天之骄子。那可能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世界,却注定不是属于她的世界。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她满足地安居于属于自己的天地一隅,也从未将目光投向对岸的另一边,哪怕那是她最钦慕敬仰的兄长所生存的领域也不例外。

她无法理解所谓的才能。

也无法理解竟有人拥有如此可怕的号召力与执行力,信手间翻云覆雨,改天换地。

转眼间大厦将倾,转眼间秩序崩毁,转眼间天地欲颓,转眼间物是人非。

那仿佛瘟疫一般蔓延开来的……连天灾都无可比拟的绝望。

没有太多其他的想法,在悲伤与愤怒都显得是如此无关轻重的时候,能支撑着她坚持至今的力量,大概就是守护住自己仅剩的家园的一腔执念而已。


在护送苗木诚重回故地的那一天,正好是天阴,而且下着小雨。

希望之峰,原本也是全世界也首屈一指的超一流高校,如今已是满目疮痍。在过去曾在宣传片中展示出来的宽阔庭园变成了四处贯通的战壕,不知是哪位战争专家的杰作,教学楼的周围拉起了高高的铁丝网,红圝外探测灯与各种感应仪器架设得到处都是,弹坑遍布的地面上依稀还残留着类似于烧灼的焦痕。

风也是萧瑟的,一种近乎于苦涩的古怪气味中,硝火的味道久久挥之不去。

“上个月,黄樱支部长曾经尝试过援救被迫自相残杀的你们。”

佐藤望着不远处的恢弘建筑,忽然开口道。

“由于避难所设施外的防御火线被完全启动,援救计划以失败告终,计划参与人数21名,事后生还者仅支部长一人。”

“……对不起。”

“谁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们都没有错。”她说不清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或许有一丝极其不堪的妒忌,“就像是你说过的,如果有人有错,那就是江之岛盾子——全部都是绝望的错。”

苗木诚闭了闭眼,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看向她。

“但是,我还是得说。”他再开口,语气意外地强硬,“对不起。”

黄樱公一,苗木诚是认识他的。

负责筛选和邀请出他们这一届超高校级新生入学的审查员,曾经也是狛枝前辈他们的班主任。在他们离开这里以后,带着援救队伍来迎接他们的也是这个人。

有关他的回忆其实并不是太多,最为印象深刻的也只是在接他们时候那个人很高兴的样子,一上手揉乱了雾切同学打理得很整齐的长发。

他仰起头凝视着远方的天空,濛濛雨丝漫天飘扬,连带着他的碎发与眼睫都缀着细细的水珠,那双眼澄澈至极,悠远的眸光仿佛越过了漫长的时光,很让人难以忘怀那一刻恍若在追忆着什么似的表情。

长风猎猎,扯动他西装外套的黑色衣摆,侧影单薄瘦削,晃动的衣领之后是他清隽的侧颜,尚显青涩的眉宇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谁也不知道那名曾在与“绝望”的最后审判中被雾切赞誉为“超高校级希望”的少年在沉默间究竟是想起了什么,或许是在那场灾难中悲惨死去的同伴?亦或是曾经单纯快乐的校园时光?

伴随着疼痛与挣扎的成长,在极度撕心裂肺的痛苦中破茧成蝶,虽然还只是少年不识愁的年纪,却已经会露出大人一般成熟而坚定的表情了。

在那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从没有任何人是真正的胜利者。


——41:05:32

“其实你也不必自责。”

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已经一同进入了旧校舍的区域。

希望之峰学园占地广阔,除却被改造成避难所设施的那栋主楼以外,另外还有很多区域被被造成了防御设施或是直接废弃不管,在那个事件的破坏性打击以后经历过长久的风雨,碎石钢筋堵塞了很多地区的要道,连同着这所拥有悠久历史学园一起,许多秘密都被隐藏在了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座由超高校级的军事工程师亲手设计的绝对防御壁垒,在避难所从内部开启起来的时候开始,就依据最初设计的计划那样,撤除了将一切外来者彻底抹杀的系统指令。

满目俱是断壁残垣,昏暗的天光从破开的墙壁探进昏暗的空间,视野中浮尘簌簌而落。佐藤绘理不知道苗木诚为何忽然坚持要回到这个地方,只是,看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努力找寻着什么的模样,无端就觉得有些不忍。

“我知道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黄樱支部长他们的事情……还有被选为‘最后的希望’进入避难所也是……你们只是因为承担着别人的期待才会遭遇这些而已。”

对先前一时冲动说出的话感到有些后悔,但又放不开微妙的自尊心,她在苗木意外地看过来时不太自然地别过脸,别扭道:“别想太多了,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你也不过就是个幸圝运逃出来的小鬼而已。”

“幸运……吗?”苗木缓慢地眨了眨眼,他的确是幸运的,虽然是被江之岛所陷害才会沦落到那种境地,但他确实是唯一从处刑中逃出生天的人。

“是啊,你说的也是呢。”他笑了一下,“和我的同学们比起来,其实我也没什么能被人称道的才能,不过,这样一无所长的我至少也是以超高校级的幸运的称号被选中入学了。”

口中的话语好似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不经思索就说出了感觉有些熟悉的言论,苗木的眼神倏然恍惚了一瞬,连带着唇边的微笑也变得有几分虚幻起来。

“所以……我的确是幸运的。”


——40:59:57

“才能,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忽然说。

“诶?”

“没听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这种说法吗?说到底,你被希望之峰选择了,你就是特别的。”佐藤绘里很不耐烦似的闭上眼,“我家里人也有和你一样的人,所谓的天之骄子,从一入学就开始准备未来为这个社会做出什么巨大贡献之类的,还干出一堆蠢事……哈,说实话我觉得这种家伙真的傻得有点可笑,我们家什么也不缺,就算他当个一无是处的宅男废柴也可以家里蹲到安享晚年哦,结果竟然是被‘才能’这种听起来光鲜亮丽的东西困住了一生。”

她有些讽刺地一笑。

“其实才能也不过是上天强加于人的一种属性而已,在无可挽回的失去面前,有才能的人与普通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一样都是令人绝望的无力,偏偏总有人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擅自得意忘形起来,妄图去承担一切。”

有句话她没说出口。

在佐藤绘理看来,所谓的希望,也不过是在灾难与悲痛已经发生之后,活着的人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前行的信念而已。未来机关不过只是一个他们用以寻找方向的指向针。


“困住吗……我倒是不觉得。”

她抬起头,苗木的眼神很柔软,是带着那种毫无攻击性的,能够令人潜意识里平静下来的温和气息。

“佐藤小姐您口中形容的那个人,不论怎么想象他的模样,都让人觉得他是个很快乐的人。”

佐藤怔了一下。

“如果仅仅因为现在的失去就一气将曾经拥有的梦想尽数否定的话,这对那个人来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苗木微微笑起来,“就算是身为至亲的佐藤小姐,我想你也是没有资格这样做的。任何绝望都无法破坏过去的美好与幸福,才能固然不是每个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却为那个人带来了真实的希望与憧憬,带来了很多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不会后悔的快乐回忆,自己做出的所有选择都切实地出自于本心,仅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回忆到过去的场景,在以为已经失去的时候,还有在真正失去了的时候,醒来时面对阴阳昏晓,总是不知今夕何夕,他又身在何方,只想再沉入到寂寂的黑夜中去,回到梦境里,再被温柔地拥抱。他早就知道自己应该长大了,不该再有这样孩子气的想法,但仍有很多残余的思念,宛如丝络将整颗心牢牢包拢,给予他太多欢喜,给予他太多疼痛,给予他数不清的力量。

永远不会否定的,因为幸运,他们在命运的指引下相遇了,那是苗木诚的生命之中最大的幸运。


——40:27:15

一开始没有料想到会有绝望的残党潜伏在这里。

交锋是从其他人员负责的搜索区域开始的,几乎是眨眼间,先前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敌人就纷纷冒了出来,很快战火就蔓延到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仔细想起来也不算太意外。她在费力忍耐腰侧伤口疼痛的间隙分神想道。这里毕竟是那位超高校级的绝望的代表人江之岛盾子的葬身之地,对那些疯狂信仰迷恋她的人来说,这里就算是地狱也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在避难所计划启动期间,死于防御措施炮火绞杀下最多的人群一开始就不是未来机关的人,而是那些已然陷入疯魔的绝望信徒。

解除防御设施以后,无论是未来机关的人还是绝望残党的人都可以在这里通行无阻了。雾切支部长恐怕也是预测到了这个可能性,所以才会派遣他们一同来到此地。

“嘿嘿……小盾子……盾子妹妹……让我们一起把世界染成绝望吧……”

托住枪圝支的手颤抖了一下,原本已经几近陷入窒息的佐藤见状立刻暴怒起来,她恶狠狠地瞪着站在对面的褐发少年,眼神充斥着炽烈燃烧的怒火。

“你还在愣着干什么?!蠢货,快点开圝枪!”

苗木诚久久凝视着她,半晌,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

“对不起,佐藤小姐。”他说,随后看向她身后的男人,“交换人质吧。我是苗木诚,如果你是江之岛的拥簇,那你应该就知道我的价值……”

“不行——!苗木,你赶快离开唔唔——!!!”

 “可以哦!”那个人兴奋地开口了,“来吧,苗木诚,嘻嘻嘻嘻,超高校级的希望,快到我身边来吧!”

最糟的情况。

在被手臂用力勒住脖颈,连口鼻都被堵住的那一刻,她确确实实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似于绝望的颓然。

为了防止苗木突然开圝枪,挟持她的人与她之间身体贴合得很紧,正因如此,佐藤才可以注意到,在那个男人的衣服内侧鼓鼓囊囊塞满了什么东西,结合鼻腔中充盈的那种类似于硝火的不详气味与曾经见识过绝望残党做出过的恐怖事件来思考,“人体炸圝弹”这个叫人毛骨悚然的名词冷不防浮上心头。

都是疯子,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这里。

之所以会挟持她,目的不是为了从这里离开,而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苗木!他们的目的是杀了你!

她猛地瞪大了眼,哪怕不能说话,目光中也透出了极度焦急的情绪,身体不能自控地战栗起来。

“佐藤小姐。”

苗木忽然开口。

“虽然你之前你说过拥有才能不一定是好事,但是,我觉得它还是一种很美好的东西。”

他走上前,一步,两步,皮鞋踩到地面的石砾,发出了微小的声音。

“轰——”

从并不遥远的外界传来了爆炸的声音,地面摇晃起来,细碎的灰石沿着废墟的断层边滑落,空气中扬起了大量的灰土。

“喂,你给我快点走过来!”不详的预感升腾而起,挟持的人有些急切扯高了声线,“你想这个女人死吗?”

他将手中的刀往前一压,威吓一般地晃了晃,然后抵在了人质的脖颈上。

苗木顿了一瞬,眉宇微蹙,连带着眼眸中的情绪都变得莫测起来。

“其实幸运的才能,也是一种力量。”

“什——”

毫无预兆的墙壁破裂,或许是手雷,或是其他什么重型轰炸武器,他们所处的房间与隔壁走廊之间的唯一屏障就那么片片碎裂,溅起的灰尘碎石迅速淹没了他们。

在混乱的爆炸声中,烟雾充斥视野,连带着他的声音也变得遥远模糊起来。

“因为一直都在努力靠近那个人,所以,就算我这样的半吊子多少也能找到一点感觉。”

接下来的混乱场景,就连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佐藤也难以描绘清楚。

超高校级的希望,苗木诚在绝望残党眼中的重要性实在是大大高于她这种普通的未来机关成员,眼见少年的身影忽然消失,她只听见挟持她的男人愤怒地低咒了一声“该死”,旋后就像抛弃垃圾一般把她推向了一边,而对方则是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滚滚烟尘之中。


——40:25:08

爆炸的前一刻,苗木诚的手掌无意间按到了地面一处。

地砖下陷,身体蓦地一歪,他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栽倒到不知何处打开的地道里。

在黑暗中下落的时候,头顶绽出巨大的明光,随之而来的的扑面涌来的热度与几乎将人耳膜都要震碎的爆破声。

“呜哇……咳……!”

胸腔隐痛,他在下落时被爆炸的余波波及,躺在地上一时之间有些蒙头,只听见耳边“咔哒”一声,侧头发现之前被佐藤强塞过来的手圝枪也一起掉了下来。

“嗒。嗒。嗒。”

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深处的地道之中渐渐走来。

“……是谁?”

没有回答。

苗木潜意识里紧张起来,左肩非常痛,大概是摔伤了亦或是其他什么情况,但他这时已经顾不得了,挣扎着站起身,右手拾起身边的枪,对准了黑暗中越走越近的黑影,牙关紧咬。

“你不说的话,我就要开圝枪了。”

对方没有声息,宛如生于黑暗之中的幽灵一般,隔着并不遥远的距离,能感觉到一种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目光投在他的身上。

就像他是死物,或者说,他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个死物。

“不要过来!”

苗木在他的步伐逐渐变快的时候有些惶恐地后退了一步,漆黑的地道限制了他的视野,他看不清对方的容貌,只注意到他在前进时抬起手,也用枪对准了他。

“——!”

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按到一半手指忽然无法按动,苗木猛地呼吸一窒,这才想起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开保险。

糟糕了,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来……

“——砰!”

最后一刻的记忆,是左胸处剧烈的冲击与疼痛,以及视野中那双妖艳至极的血红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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