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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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苗]希望通感(91)

Chapter 91

 

“……话说回来,你到底在跟苗木置什么气啊?”

日向觉得有时候一个人知道太多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比如说此刻,他那群大大咧咧的同伴们还粗神经地没看出来什么,他却早就发现狛枝和苗木之间日益冷淡的氛围。

被他搭话的白发少年淡淡地横过眼睨了他片刻,唇线一挑,忽然“呵”的冷笑了一声,没回答就别过了头。

“……”

这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高冷回应看得日向一头雾水,他知道自他们被黑白熊诱骗到惊奇屋以来狛枝的心情就不是很好,起码前几天他还能维持一贯温和礼貌的模样,没想到在杀人事件再度发生以后,重新出现在他眼前的这家伙就连装个样子都懒得装了。

日向没把他的异常往别的方向去想,只是自然地顺着原有的逻辑猜测——这是两人冷战的第二阶段,开始殃及池鱼了?

本来就日向和这两人分别的关系而言,他更倾向于去关心温软无害的苗木,而不是狛枝这个撕开了伪装的潜在危险分子,毕竟某人还有种种行动上言语上搞事不休的前车之鉴……奈何惊奇屋的设计巧妙地分隔开了住在葡萄屋与草莓屋的同学,除了通过不明手段来到自己这边的狛枝,日向没法跟其他男生交流。

至于狛枝,他当然知道现在这个“苗木”可以轻易通过与自己相同的手段来到这边,可惜那人只要不想暴露身份,就必定受限于苗木不会轻易在众人眼前冒险的人设,因此他利用了九头龙和左右田一把来牵制住对方。

“好吧,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日向深谙情侣吵架狗都不理的真理,他很快自认明智地转移了话题,“楼梯间还没修复,你是怎么来到我这边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嗯,发现了。”

“那——”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狛枝看向日向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期待破灭后的失望,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惋惜,还有一种被他隐藏得极深的,自他的执念深处延伸出的怨恨和自嘲。

哪怕是失去了记忆,但有些情感是没那么轻易就被消弭的,甚至因为失去的针对的对象而漫无目的地对着一切与之关联的存在宣泄而出。

“没有才能的……日向君。”他笑了笑,“我进去了终极死亡之间,看到了一些很有趣的资料哦,包括你的部分,来自预备学科的日向君,难怪你说不出你的才能,原来你根本就没有才能。”

深深地看了一眼面露错愕的人,狛枝回身离去。他心里也压抑着烦躁,自他看到那些真正资料以后就盘旋心头的烦躁。凭他的聪慧和敏锐,他能肯定黑白熊没有欺骗自己,因为这些真实才是真正的恶意所在。

终极死亡之间,这是一个唯有狛枝凪斗才能通关的地方,哪怕是苗木诚都没有如此百分之百的可能,而为最后通关准备的礼物,更是一个毫无疑问针对着他的阳谋。

幕后黑手一定对他极为了解,狛枝微微咬紧了牙关,因为连他自己也没预料到,在知晓了岛上他们这些希望之峰第77期的学生全部都是绝望残党的时候,他心头强烈的不安和杀意一闪而逝。

那一瞬间,仿佛真的有一块失去的记忆被掀开了一角,在闪烁着黑白雪花的扭曲画面中,是堕入了绝望的自己用掌心温柔地摩挲苗木的脸颊,年纪比现在小很多的学弟懵懂地抬起脸,他似乎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心里却琢磨着要怎么用摧毁的方式占有对方。

他会让他死在自己的怀里,满心满眼,最后一刻也要让自己占据对方的心神,他会把他的身体保护得很好,没有了生命,就不用怕不幸夺走他,给他穿上精致的衣物,锁在自己的身边,未来他们会一直一直相互陪伴,哪怕是世界毁灭。

黑透了的情绪。

从莫名闪现的记忆中挣脱出来的狛枝大汗淋漓地跌坐在地,他浑身湿如水洗,瞳孔剧烈地颤抖收缩,勉强忍耐着反呕的欲望,震惊自己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这就是绝望?

原来……在这岛上,除了苗木和那个隐藏在他们其中的“叛徒”,他们都是这样肮脏的怪物。

狛枝凪斗感到恶心极了。

 

苗木君,你为什么要来这个岛上呢?

狛枝凪斗观察入微,他的记忆力也相当好,他想起了苗木出现伊始的不适应和格格不入,就像对方根本就是一个计划外的角色一样。

你是78期的学生,你是我的学弟,很可能也是我过去的恋人,更重要的是,你还是打败了绝望的英雄,心性良善的你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步入歧途的前辈们”呢?

你一定会救我们,哪怕我们已经无可救药,他不禁想,但这是不对的,善良过度只会助纣为虐,没有体验过这种黑暗的你绝对不会懂的,染上了绝望的人就是一滩污浊的烂泥,弄脏他们触碰过的一切,你不该为了我们脏了手。

你该回去,离开我,回到你的正义同伴们身边去。

哪怕是在很远的地方旁观也比现在这样好,我们应该离对方远一点。

你是被命运眷顾的光明之子,生来就不该沾染这些不属于你的黑暗。

 

狛枝一直一直一直很想拥有他的幸福,但倘若自己注定得不到的话,至少,他希望他能看着苗木一如既往地幸福下去。

 

他其实很清楚这场自相残杀游戏的内核,无论是黑白熊、兔美还是苗木、幕后黑手,他们都没有能力杀死自己和其他77期的绝望残党,那名被黑白熊称作“叛徒”的家伙也不会主动杀他们,那个人大概也是怀着类似“拯救”的目的接近他们的。

能杀死他们的,也唯有他们自己。

这个游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狛枝凪斗微微冷笑。

或许是一个胜者豁免的大逃杀,等他们自相残杀到只剩下最后的人,那个人就能获得什么……可这凭什么呢,绝望残党根本就没救了,可能原本内定的赢家就是那位潜伏的“叛徒”吧。

所以,是为了“清理”吧。

让他们……自己清理自己。

寻常人得出这样的结论大概会愤怒或惶恐,可狛枝不同,他极为冷静地心想,这正合他意。

他甚至还嫌弃如今这样一局一局淘汰凶手的流程太过拖沓,可惜这局的犯人多半不是“叛徒”,否则大家一起全军覆没不是更好。

不过没关系。

下一轮,只要他设计出一个除了“叛徒”都不能活的局面,不就能让眼前僵局迎刃而解了吗?

 

倒是……苗木君可能会难过。兴许这会是狛枝心中唯一的遗憾,他缓缓垂下了眼,眼底情绪明灭,随后像是无可奈何地笑叹了声气。

这孩子啊,简直就像命中注定来克他的,怎么就这么刚好比自己小一岁,进入希望之峰,成为和他一般“幸运”的学弟呢?想来自己失去的记忆里,他也一定拿他没什么办法。苗木的性格几乎是照着他最喜欢的模样长成的,像是个浑身散发出太阳气息的绿意盎然的小树苗。

 

狛枝不知道在自己下定决心的时候,在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地方,刚从记忆的漩涡里挣身而出的苗木摔倒在地上。

冰冷的仪器冷光照亮了他苍白憔悴的脸孔,就算意志力再怎么坚强,他终究还只是个寻常的人,一次性接收了15个人陷入绝望的记忆,哪怕他还能维持自我的意识,精神上也实在难以负荷。

也许这都早已被江之岛盾子预料到了,她的才能使她总能轻而易举地营造出她想看到的局面,一切看似信手而成的细节,勾织成了最险恶的蛛网。

「欢迎您启动“新世界程序”电子学生手册。」

无机质的电子音回响在耳畔。

「您的权限模式为管理员模式。」

不能昏过去,他们还在等着他。他内心里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可头痛欲裂得他发不出半点声音,渗出的汗水淌过脖颈,聚在深深的锁骨,细长的五指痉挛般地抓向地面……

「晚上好,苗木诚先生。」

电子音安静了下来,程序反复扫描着苗木,在等候一个指令,但是昏迷过去的人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呼吸声都是非常细弱凌乱的,薄薄的眼皮覆住了淡色的眼珠,汗珠缀在湿透了的眼睫上,像极了一滴泪。

程序不同于人类,一个念头,在人的脑子里都转过无数回了,别人能从他的目光和神态中读出来,它还是不知道。

所以有的时候,任一个人有再大的能力,他还是无能为力。

这就是绝望的狡诈。

 

-

 

第四次的裁判结束,田中在处刑中死去,索尼娅收留了他饲养的仓鼠。

众人之间的氛围消沉冷寂,这回连一向积极的苗木也没出声安慰,只是转着眼珠若有所思地观察着什么,狛枝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冷淡地转身离去。

“……狛枝君是怎么了?”七海露出忧虑的神色,“苗木君看起来也不太对劲。”

日向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了半晌,泄气道:“别管他们。”

“可是……”

“我有点累了。”日向这样说,露出有些疲惫的神情,歉意地对她颔首,然后也走了。

 

寒凉的夜风吹散了人心。

寂夜中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却因为木屋格局的问题,池水里被阴影掩去了大半。

那个不知是什么东西伪装成的苗木坐在窗边,两腿悠闲地晃动,他玩味地注视着独自站在廊道边的白发少年,在昏暗的阴影里不在掩饰目光中鲜明的恶意。

“你在想什么?”他表现得很好奇,声调高高地上扬,意味深长地问,“狛枝君……前辈,在看过那个档案以后你就很少跟我说话了,是对我的隐瞒心怀芥蒂了吗?不喜欢我?”

浮动的水波在静夜里发出清澈的水响,月影在黑池里脉脉游动,狛枝原地站了一会儿,坐了下来,随意伸出手指搅碎了一池银白的月光,不置可否地笑笑。

那少年哼笑了一声,换了一个更为嚣张的翘着腿的姿势,手指搭在冰凉的窗框,横飞而来的眼神近乎妖冶,邪气丛生,苗木绝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态,这样诡艳的眼神。

狛枝自制地低敛眼睫,眼里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霾,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得别人用苗木的样子肆意妄为,卑劣自私的占有欲在叫嚣着不快。

“你是黑幕?”他轻柔地问。

那个人笑出了声,像听到一个很有趣的话题,他没有回答狛枝,而是相当调皮地歪了歪头。

“大概是?你不妨多猜猜。”

假苗木停顿了片刻,他想起一个绝对能勾起狛枝兴趣的话题,唇边的笑容忽然扩大。

“对了,他快回来了。”一个心照不宣的暗语,对方微眯起双眸,在狛枝倏然横过视线的那刻对他比了个手枪射击的挑衅动作,“明天,可能是下午,也可能是上午,谁知道呢?你一定很期待吧。”

期待吗?

狛枝思索了片刻,想想自己该做的事,决定还是不要考虑这么缺德的话题。

如果日向在场知道他这一番心理活动,都说不准是优先二话不说把他捆起来,还是先吐槽他这钟人竟然也有反思自己缺德的时候。

这两个人虽然心里都不太想承认,可损友就是这种时有时无就能看透对方本性的关系,无论互相欣赏还是相看两厌的时期都不耽搁这些。

 

狛枝不太想说话。

他在别人眼中的印象大概总是有点巧言善辩的味道,实际上言语只是他达成目的的一种道具,在不需要这个道具的时候,他更习惯于安静,俊美的眉眼透出冷淡的气息。

假的苗木不知何时消失了,他不需要再出现,狛枝也不在意,反正这个岛屿是对方的主场,如非通过什么规则上的手段逼这人现身,猜也知道其他场合里学生都动不了他。

被命运逼到绝境,这种无可奈何的情绪他并不陌生,纵使经年已远,许多年少时的记忆对他而言仍是历历在目。

狛枝觉得挺可笑的,绳拴小象的驯兽故事很多人都听过,不乏认为野兽愚蠢的人,未想他自己也难逃囹圄,他竟也怕了自己的救赎是否再度勾连着另一人的性命安危,爱而生怖生忧,因此哪怕心里盘旋着许多念头,怎么自救、如何超脱、他很不甘……微妙地很快如迷雾散去,只剩一种疲惫的淡漠,他不想玩了。

 

月落梢头,清冷的空气犹带海浪的潮气,很快海与天的交界处浮现了一抹白线,迷朦的视野渐转为明朗灿烂,气温也是。

裁判过后的新一天会开放新的岛屿,早已习惯了这个规则的人们这天纷纷起得很早,可在餐厅等了许久也不见狛枝和苗木的身影,左右田去敲过他房门,没有回应的情况让回想到昨日狛枝异常表现的几人都心生不安。

贾巴沃克岛的范围太大,不知这两人去哪里了。

日向沉吟片刻:“先去新岛上看看吧。”

 

新开放的岛屿看似埋藏着更多将他们囚禁在此的核心信息,他们被黑白熊生产工厂里流水线制造出来的玩偶扰得心神不宁,不安地推测着像黑白兽那种毁灭性的杀器是否也同样出于此处,大家都匆忙地寻找岛屿里的线索。

而令一切乱上加乱的是,狛枝看似早就先他们一步探索过此处,并留下了几个充斥着强烈挑衅意味的讯息,将他意欲揪出众人中“叛徒”的念头昭然若揭,偏偏他还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发得了的角色,找麻烦也搞得人颇为焦头烂额。

直到在仓库燃起的那场大火。

日向一时怔住了,是七海焦急果决的行动才唤醒了他的注意力,在他身后的其他人也是,但他们一瞬的停顿并非同日向一样慌乱失措的意义,更接近一种无意识的恍惚,好似眼前的景象他们都亲身经历过,熟悉得入骨。

“怎么办……火灭不掉……”

全部的灭火弹都被投入了火中,旺盛的火势却一丝一毫衰减的趋势也没有,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烧灼着空气,黑烟弥漫,焦糊的气味充斥了鼻翼,氧气几可感受到变得相当稀薄。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地望向仓库,他们不知道这场大火究竟会烧毁什么,只是本能地不安。

直到苗木的出现。

 

谁也没看清褐发少年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分开了挤在门边的众人,瞳孔深处映着悦动的大火,橙红色的火热烈而邪肆,仿佛将他眼里的光芒都灼烧殆尽。

理智也在此刻焚烧成灰。

他没等别人反应过来,信步就冲进了火场,任由烈火裹身,烧断的栏架在他的身影之后轰然崩塌,火星四溅,掀起更大的烟尘。

“咳……咳咳!”

火焰哔剥作响,黑烟迷了眼,赤裸在外的皮肤很快被高温灼烧得暴露出猩红的焦黑血肉,血混杂着稀薄的组织液淌落而下……哪怕这不是现实的身体,痛觉也已经真实到让人辨不清分别的地步,某种意义上,这种精神上认知到自己承受了极大伤害的状态反而更为致命。

苗木很痛,他痛极了,浓烟遮蔽了他的视野,他只能凭着直觉在火里奔跑,不时有燃着火的东西落到他的身上,砸得他脊骨震痛,喉间几乎都涌出腥味来。

他不敢用力咳嗽,更不敢猛烈地呼吸,胸腔刺痛得要裂开,不过瞬息间连鞋子也快烧烂。

不……别离开我,狛枝前辈,你不能这样做。

满心的悲怆和痛苦让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自苏醒以来利用显示器看到的竟是对方身陷火场的一幕,苗木只觉五内俱焚也不过如此,火,又是这样恐怖的大火,俨然轮回重演的噩梦,他一步也不敢退,更不敢停,生怕一步之差就是生死之隔。

 

狛枝凪斗的意识有些昏沉,大概是自己藏在灭火弹里的毒开始汽化蔓延,他微微阖上眼,身体有如万钧沉重。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了苗木的声音,可这怎么可能呢?周围已是火海,狛枝将一切安排得很好,没有人闯进来。

……又不是不要命了。

他不禁自嘲地想道。

每当他沉浸在安逸中,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奢望的时候,命运的过山车总会将他从高处随意抛落。这或许就是他的才能带来的诅咒,让他的一切珍宝都得来得太过轻易,失去得也太过轻易。

而他,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承受这种代价。

狛枝缓缓地收紧了颤抖的手指,他的左手被自己用刀钉在地上,很痛,而自由的右手则是攥着一根悬吊着锋利银枪的绳,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意识都在飞快消散,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是等毒药彻底扩散麻痹了五感以后再松手,这样等凶器贯穿身躯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疼。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拉扯到了极致的弓,瑟瑟紧绷,随时可能濒临弦断的终结。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画面,有时他也曾灰心得质疑自我存在的意义,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这个人会对别人更好些,但他的骄傲和意志很快就否决了这种懦弱逃避的想法。

哪怕他自己局限于此,狛枝仍相信着人类的无限潜能。这世上还会有更多比他的才能更加强势的人,绝望无法侵害他,灾难无法摧毁他,命运更无法撼动他!

为此狛枝倍感遗憾,也倍感释然。

“才能可真是个好东西……”他自语般地喃喃道,苍白的脸颊浮现出死气,“就算是死,我也要我得偿所愿。”

下一场学级裁判的推理,注定无解!

 

“你说的不对啊,死亡怎么能帮你得偿所愿呢?”

低低的声音传至耳畔,急促的、艰涩的、沙哑的,带着很深的叹息。闻声狛枝倏然睁大了眼,他已经失去了视力,眼前一片漆黑,隐约感知到有什么人似乎在自己的身边。

“死亡只是最无可奈何的妥协,你还没有输,就要认输了吗?”

狛枝只觉自己右手的五指被另一只手的手指交叉,这才惊觉什么时候他已经松了绳子。可凶器落下,怎么没半点疼?若是触感消失,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手被握住,另外被匕首插着的手还火辣辣地刺痛着呢。

似乎泪水一滴滴接连不断地落在他的脸颊,少年的嗓音哽咽,带着浓浓的控诉。

“前辈你不能这样,太过分了,一开始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怎么能任性的丢下人。”

是这样吗?狛枝并不记得。不过这不妨碍他听了觉得高兴。

这让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如大梦一场,哪怕终不可得,起码不至于不知所求,不知所为。

“你是我的前辈,我一直很听你的话。就算、就算你那个时候刻意嘱咐我不要忘记你,一直记得你,我也都听了……可我其实根本不想听你的。”

苗木的声音低了下来,但还是很清晰的,近得像凑在他耳边慢慢诉说似的。

“我不想记住你用这么惨烈的方式离开我的一幕,这让我很痛苦,而且很后悔……我不想让我们的回忆变成这个样子,我希望每当我想起你的时候,眼前浮现出来的都是一些充满快乐的画面。”

所以,这一次,你该听我一回了。

苗木定定注视着狛枝的脸孔,白发少年阖上眼的模样像是睡去了,可他知道他不会睁开眼睛,血色散尽的脸孔使他的模样显出灰朽般的冷硬,唯有沾染着的斑斑血迹鲜艳得刺痛双眼。

“要是你能再晚一点行动就好了,我还没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其实我们都在一个游戏程序的世界里,我现在拿到了管理员的权限,只要得到这个世界里的半数人同意,就可以中断学级裁判,把所有活人……所有活人都强制唤醒。”他的喉咙里涌出了一股鲜血,苗木停顿了半晌,仍是伏在狛枝的身上,苦笑着说,“也都怪我不争气,来得太迟了。”

锋利的冈格尼尔之枪差点贯穿了他的胸膛,卡在他前胸的肋骨,但胸肺似乎伤得厉害,体力随着大量失血飞速流逝,他喘息得困难,每次呼吸都是撕裂般的痛楚,血味弥漫口鼻。

“对……对不起,就算我可能辜负你的期待,再也醒不过来,我也想再赌一次。”他喃喃道,紧扣住狛枝冰凉的手指,“就算在这个世界里死去,月光原小姐说过人类还有更深层的意识世界,只是有很大的迷失风险……三年前是你找到了我,现在换我去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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