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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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毛]今夜无人入睡

风雪夜,有归人。

 

莫雨身上披着一袭厚重纯黑大氅,行走于寂静无人的长街。

狂风将他的衣摆吹得飞扬起来,衣帽拉得很低,将眉目隐匿于阴影之中,仅露出弧度优美的鼻梁与下颔。

衣帽边缘的黑色绒毛沾上了细碎的白色雪粒,又被吹落到缎子般柔滑的长长黑发。

寻常行人早因躲避连下了三日夜的暴雪而安静地躲在家里,道路仅他一人,寂寞街灯投下晕黄的光,将莫雨的身影拉得极长。

 

正是这日星隐耀,重云交叠的日子里,天幕漆黑,铺天盖地的雪落下来,未及地面便被朔风高高卷起,雪浪一般奔涌追逐。

风声如吼,大雪如瀑,莫雨踏雪而行。本该深深没入膝腿的深深积雪,如今却只是由他轻描淡写地踩在脚下。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各家铭牌。

——直到看见那烂熟于心的三个字。

 

莫雨抬起头,帽子滑落而下,眯起了一双漆黑的凤眼注视着屋宅灯光。他抬起手,那纤长白皙的指尖从袖中微微探出——

嗞啦一声,就仿佛是那指尖触碰到了什么,虚空中笼罩房屋的半透明圆罩隐隐雷光闪动。

屋内人影突然站起,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刚从窗户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室外的风雪瞬间卷得长长的马尾高高飞起,吹得额发散乱,视野迷乱。他“唔”了一声,不得不以手撩开碎发,抿了抿唇,急切下望,一双清亮的桃花眼正好对上莫雨向上看来的目光。

楼上青年的目光一瞬间由惊疑转换到了讶然,旋即变成了满满的喜悦。

“——莫雨哥哥!”

 

“……想不到你深夜还未休息,倒是我打扰了。”

暖气醺然的室内,莫雨脱下了避风的大氅,只穿着寻常的黑色衬衣和长裤,袖子挽到小臂。

他挑起手腕慢慢搅拌着咖啡,眼光不经意一般扫过屋室,各色的装饰温馨而让人舒适,搭配得极富有人情味。

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和气息,这让他眼底若有若无的冷光渐渐散去了。

 

“嗑”一声,银匙搭在小托盘上,莫雨执起瓷杯,轻抿了一口,雾态热气掩去了他眉眼间的凌厉之感,显得整个人变得放松而柔和。

“雨哥这是说哪里的话?”穆玄英摇了摇头,他双手捧着一杯牛奶,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你什么时候来拜访,我都欢迎。说起来我们也好多年都没见面了。”

 

只是不知道雨哥这些年的情况,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呢?

这样思绪一闪而过,就像是打开了记忆的樊笼,见旧人念旧事,倏然就脑海中浮现了孩提年代的相处画面,穆玄英忍不住抬起眼,细细打量起他许久不见的莫雨哥哥来。

 

“是很久没见了。”

莫雨也毫无遮掩地打量穆玄英,目光逡巡,他生得眉眼俊丽,眸光深邃而平静,两人视线相接,他弯唇一笑,神色变得温柔起来,

“毛毛,我很想你。”

 

窗外疾风呜呜,漫天大雪将黑夜染白,铺天盖地地纷飞,隐约听得见枯枝被积雪压断而重重落到雪地上的声音。

窗内两人对坐,穆玄英一身简单的米白色高领毛衣和卡其长裤,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缓缓收紧。

 

我也是这三个字冲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不是对身份的顾虑,而是愧疚,相较于莫雨常年深陷于生死威胁的境地里仍然不忘思念着自己,他身处安逸,这想念岂不是显得太轻?

怎能与之相比。怎敢相提并论。

 

莫雨与穆玄英,原是一对极为普通的发小。

唯一特别的是莫雨从小便偶尔表现出与常人不同的一面,他在出生后不久就被魔道之人种下魔种,发作时会使他获得异于常人的力量的同时精神上痛苦不堪,表现出来便仿若疯癫一般。

穆玄英幼年机缘巧合下习得了些清神静心的催眠手段,莫雨发病时唯独不会去伤害他,他也因此得以去安抚莫雨的精神,助他更加轻松地熬过魔种发作的时光。

 

两人所居住的小镇被妖魔所毁,他们幸运逃了出来,只是因为身怀某件东西,一直被追杀。

一次生死攸关的境地中,他们意外分离了,穆玄英被驱魔师的人救走,而莫雨……他去了深渊。

所谓深渊,即为群魔集聚之魔域,莫雨去了那里,一是为了获得力量,二是因人境的守护力量已经越来越无法容忍他这样亦人亦魔的存在了。

 

与其在那些家伙眼皮底下苟且求生,不如变强,然后光明正大地回来。

莫雨是这样想的,然后,他也做到了。

在他与穆玄英分离的第十年,他回来了。

以万魔之王的身份。

 

穆玄英如今是人境驱魔组织的一员,在总指挥谢渊的关照下并未参与前线与妖魔的战争,于战场后方作为催眠师辅助治疗师医治驱魔猎人的战伤以及负责对敌人的审讯工作。平日里也听说了不少有关莫雨的消息。

听说莫雨为深渊之主王遗风所赏识,被委任为魔军大将征战一线,因实力强大、手段冷酷,不但驱魔猎人视他为心腹大患,魔族之中也对他颇为敬畏,近期更是传来消息,老魔王已经将魔族总指挥权交予了莫雨。

 

光阴来如流水去如回风,再相逢时已是立场对立。然而当布置在房屋周围的结界被触动,在感受到了那一丝熟悉得几乎深入骨髓的黑暗气息时,平静许久的心脏骤然怦怦跳动起来,仿佛血液都被煮得沸腾,滚烫地奔涌全身,喜悦和思念炸裂开来,穆玄英近乎失态。

 

分离多年,这些年在深渊过得还好吗?

如今魔种发作的时候是不是还是那么让你痛苦?

据说深渊魔族亦同类相残,有没有受伤?

深渊与人境之间阻隔重重,雨哥冒险而来,有没有遇上什么麻烦?

 

纷纷杂杂的问题在脑海里喧嚷着,穆玄英看着莫雨,既是忍不住欣喜交加,又是难以自持地忧虑起来。

只是这些问题,问出来,既然不能改变过去,徒劳的关心,说出来也便没多大意义。

 

“雨哥……”

穆玄英不自觉身体前倾,手掌抚上莫雨的脸颊,白玉一般细腻的肌肤与温热的掌心相贴,带着截然不同的冰凉温度。

莫雨自说完“我很想你”后,灯光下那漆黑眼眸中仿佛染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目光灼灼得让穆玄英回过神时立时心神一颤,不明原因地蓦然不知所措起来。

脸颊有点烫,他下意识地转移了话题:“时间已经很晚了,雨哥你风雪夜行,一路辛苦了,不如我们今晚先休息吧。”

 

穆玄英目光变化只在一瞬,睫羽略略一低,顷刻间便重新抬起,眸光柔软温暖。别的方面姑且不论,唯独在这个人身上,莫雨的观察力称得上是敏锐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倏忽间只觉得眼前这俊秀青年眼底那脉脉温情静谧长流,带着某种让人说不出来的韵味,直让人心尖最纯净的一点逐渐炽热发烫。

魔族不缺美人,尤其是实力越强大血脉越高贵的魔,容貌就越加美丽惑人。就说莫雨自己,自从他逐步驯服了魔种,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年华里,容颜越发显出极具侵略性的摄人俊美。

然而向来对他人外貌皮相漠不关心,被米丽古丽戏谑为不解风情的莫雨,此时此刻,突然就理解了何谓康雪烛口中“华茂春松”之美。

这是我的弟弟……他想道,他离开了我十年,但是所幸尽管没有我的看照他也平安健康地长大了,现在他就站在我的眼前,我们相处亲密一如往昔,仿佛这十年的分离从未存在。

无法诉说的心情之下,他一把抓住了穆玄英的手腕,手掌轻轻握着偏于纤细的腕骨,手下的肌肤温热细腻。

穆玄英抬起头,露出问询的神色。

莫雨轻轻笑了笑,眼眸略转,低声道:“你的床够大么?”

穆玄英原想是带莫雨去客房的,被这么一问,突然就梗住了,转念一想,让雨哥去住客房大概真的有些生分了?他盯了微微笑着的莫雨看了片刻,眨了眨眼,说:“当然够。”

 

寒风吹得窗棂作响,这样的夜,若是一人独处时,既嫌它喧嚣,又嫌它寂寥。

 

穆玄英侧身躺着,许久,睁开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定定注视着窗外风雪。

真是奇怪,都已经熬过了那么多一个人的漫漫长夜,担忧的、思念的、寂寞的夜晚……偏偏这个时候竟然毫无睡意了。

不习惯吗?不……只是太高兴了。

兴奋的感觉持续刺激着神经末梢,让他整个人都处于格外清醒的精神状态,然而思绪纷杂胡乱思考着一些不知所云的东西,那些有关如今两人身份对立的事实却在潜意识中被有意无意地被排除出去了,因为他相信着莫雨不会做出对人类有害的事情的。

 

“还不睡吗?”

黑暗中莫雨突然出声了,他双臂搭在脑后仰躺着,说话的声音很轻。

说得这么若无其事的样子,明明心情就跟他一样吧?穆玄英有些不服输地问:“莫雨哥哥才是,你不累么?”

莫雨笑了一声。

 

穆玄英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一个翻身整个人压在莫雨身上,与他额头相抵,双目相对,眼底隐隐约约泛起了深蓝光芒。

 

莫雨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如同深渊……

无止境的深黑血海,静水流风,寂静之处却暗流汹涌,越是看似平静之处,越掩藏着重重漆黑的杀机。

海一般的杀意,浸透血骨的冰冷。

深海漩涡之下,那亮着光却是最深处最危险的地方,那里埋藏的魔种……多年未见,从海面上感受到那心脏般鼓动的震颤之感越发强劲了。

 

“雨哥……你、你告诉我……”他的声音颤抖起来,“自从去了深渊,你可有一夜真正入眠?”

莫雨抬起手轻柔抚摸着穆玄英的脸颊,因着精神世界被触动了,他漆黑眼珠也覆上一层薄薄的红光,魔性而诡谲,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

没回答,然而与穆玄英脸上流露出的惊痛相对,他显得十分轻描淡写地漫不经心。

甚至于……他的手流连于身上青年的脖颈,覆在最致命的后颈上,往下一按,吻住了穆玄英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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