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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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大空之匣

CP:泽田纲吉

防雷预警:无三观玛丽苏向bg,第一人称原创女主,不太和谐,有未成年和自己NTR自己的内容

3W字小短篇,也就是写个没节操的小黄蚊,满足一下长久以来对27少年的邪念……


(1)

 

“完美,毫无疑问的……你是我最高的杰作!”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外袍的男人眼神狂热地盯着自己,嘴里如此念念有词着。

昏暗的房间里唯有电脑的屏幕发出冰冷的幽光,将这个年纪不轻的男人脸孔照得鬼一般的惨白,无数连线从机器延伸到房间的中心,在机械平台中央汇聚连接着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方形匣子,一手可握的尺寸,上方的盖子是开启的,里面空空如也。

我凝视着那个匣子,本能告诉我,那是我的容身之处。

 

明亮的冷光落在匣子尖锐的边角,橙色的匣子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也宛若能够发出光亮一般,光辉如水,非常夺目。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只能有些怔忪地凝视着它。

 

那个白衣服的家伙移动了一步。

他的身影挡在我的眼前,漆黑的影子笼罩着我,正好阻隔了我的视线,我只好抬起头,没什么情绪地看向他。

他没有跟我交流,连视线也没有对上,只是拿出了一个不知名的机器摆在我的面前摆弄了半天,然后在赤橙黄绿蓝靛紫七个按钮中按下了橙色的那个。

 

咻——

亮橙色的火焰在我和他之间点燃,两道漆黑的影子拉长投映在墙壁上,随着摇曳的火焰不断晃动着。

 

那是,非常漂亮的颜色。

好似有着魔力一般。

 

心神微微一颤,我的手指抖了抖,忍不住前倾身体,墨绿的发丝从赤裸的肩头滑落下来,我恍然不觉,只是有些渴望地盯着火焰。

 

“大空是最为稀缺的火焰啊,收集起来可不容易……”男人似乎有些心疼地喃喃道,却以与语气截然不同的果断架势将火焰推到我的面前,扬起下颔命令道,“吃掉。”

瞧了他一眼,我缓慢地低下头,轻轻启唇。

不用你说我也会把它吃掉的,这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火焰仿若是无时无刻不散发出诱人味道的美味食物一般,完美地契合着我的需求。

身体内部不断叫嚣着的欲望野兽躺倒在地,舒服地打了个滚。

 

我第一眼见到的那个男人,他的名字是伊诺千堤。

我的制造者。

 

其实我对他没有什么忠诚,虽然他给我提供活动必须的火焰,但那火焰并不属于他。可能是某种对未来的预知,我知道我不会一直归属于他。

大概是直觉……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遇见能够自己点燃那种被伊诺千堤称为大空火焰的人。

 

我日复一日地待在不知隐匿在何处的实验室里,有时在匣子里沉睡,有时又被注入了火焰苏醒过来,没有时间观念,连自我的观念也逐渐变得淡泊。伊诺千堤从不与我交流,他似乎只把我看作是个需要反复调试的机器罢了,我也没有与他交谈的欲望。

持续枯燥的资料输入,单调的“嘀——嘀——”声一直一直回荡在耳畔,我抬起头,从显示仪投映出的立体像里看见我自己的模样。

墨绿的长发,整齐的刘海,在火焰不足的时候眼眸显出温润明亮的琥珀色彩,整整齐齐地穿着黑色的西装套裙,双手矜持地交叠端坐着,仅从外表来看,就像只是个容貌颇为秀丽的二十岁普通人类女性一般。

或许以武器的标准来说,普通,伪装无害,也是个不错的优势。

我遵循伊诺千堤导入我脑海中的资料中指示的那般,弯起唇角,微笑。

 

伊诺千堤是个非常谨慎的人。

他将我的存在藏得密不透风,很少出门,也很少跟其他人交流,唯二算作例外的应该是名为威尔帝与肯尼希的两个人。他们时常通过视频交流,以我在匣子里听见的内容来看,三人都是专注于某个领域的研究者。就算是这唯二两个算是志同道合的人,伊诺千堤也从未将我的存在告知他们。

某个领域,指的其实就是我这样的存在。

……不,可能还与我有些区别,另外两名研究者对于匣兵器的研究还仅限于普通的动物和器械中,他们各有所长,一个擅于武器的改造,另一个擅长发展各个动物的特性。而我的诞生似乎也出乎伊诺千堤原先的预料,他将自己原先的研究推后,专注地优化我的性能,并测试着如何能再一次创造出如我一般的人形匣兵器。

目前来看,他的研究陷入了瓶颈。

大空匣是最为精密复杂的匣子,其他属性的匣子无法负荷人类型匣兵器,但最为精密也代表着最难被研究透彻。我是意料外的产物,伊诺千堤舍不得使我受到损伤,所以他一直采取非常慎重的态度调试我,所有的研究都采取着最为保守稳妥的方案。

 

但是。

虽然在我这边进展不大,但是这方面研究的大方向还是非常明确的。

以人类为材料,做成匣兵器。

普通的人类可能还不够条件,需要身体素质足够优秀,最好还是具有大空波动的人类。

从那个人总是抱怨大空火焰不足就能看出具有这种波动的人类相对其他属性要少很多很多,然而尽管伊诺千堤的电脑里列示了许多大空属性的人物,出于某种忌惮,他却选择了另外去搜罗其他的人作为实验素材。

 

从他踏上这条路开始,无论采取多么谨慎的手段,最终的结局一定是……自取灭亡。

躺在试验舱里,从内部射出的白光冰冷地刺入瞳孔,我平静地凝视着那个人在仪器前忙碌的身影,漫不经心地猜测着他的未来。

我的制造者,他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不可能!我明明没有透露出任何讯息……”

不知过了多久,伊诺千堤满怀惊愕与愤怒的吼声将我从沉眠中惊醒,枪响,然后他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我一动不动地待在匣子里,上一次炎压实验耗光了匣内储存的所有火焰,没有火焰的补充我是无法出来的。

“白兰大人是无所不知的。”一个陌生的男声用着狂热而虔诚的语气说道。

“白兰……哼,杰索家族的继承人小鬼……也不过是……”伊诺千堤喉间发出嗬嗬的嘶哑声响,隐约间可以听见他似乎轻蔑地哼了一声,“我不愿意的话……就算是他……也无法从我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废话少说,你这个阴暗的臭虫!”对方被激怒了,不耐烦地又开了几枪,“赶快把‘那东西’交出来!交出你的研究成果!”

“呵——死吧。”伊诺千堤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低低地,恶狠狠地说。

“什么?!”

 

“轰!”

外面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高温几乎将藏匿我的铁壁融化,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却能想像出伊诺千堤是以什么样的傲慢神情启动了实验室的爆炸装置的。

 

在对方的老巢拷问一名危险的科学家本就是极其愚蠢的举措,更遑论……自从隐约意识到自身可能陷入危险,他就将自己最关键的试验资料尽数封存入我的匣子里,外面的电脑储存的不过是些皮毛的数据而已,缺失了最关键的理论模型支撑,就失去了其价值所在。

 

伊诺千堤与那个“白兰大人”的属下一起死在了爆炸中,与其一同被破坏的还有伊诺千堤的实验室。

后续几天,陆续有人来到此地,或是查探,或是试图复原他的研究资料。我待在地底,近乎彻底绝望地感受着他们体内的波动。

大空属性的人……比想象中还要少。

我的思维活动几近于无,陷入沉睡。

 

又是很漫长的令我丧失时间观念的沉寂之后,黑暗中,睡梦中,仿佛隐约有什么在接近。

我意识模糊地翻了个身。

 

“嗯?什么声音?”

“十代目,请小心!说不定这里有什么陷阱。”

“负责调查的部下都汇报了毫无收获了,阿纲,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专程跑来一趟?”

“不知为何有些在意……山本君,伊诺千堤也是与威尔帝他们一同成功开发匣兵器的发明家,我觉得我们这趟或许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

 

好吵。

唔,有点躁动的感觉……

我又翻了个身。

 

“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滚动的声音?”

“炸弹吗?!”

“呃……好像不是。”

 

嗑啦哐啷,呯呤咣啷。

 

“没想到……这里竟然埋藏着一个匣子。看来被保护得很好呢,在爆炸中也毫发无损。”

 

骤然而起的失重感让我猛地醒了过来。

不对,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从持有我的那个人的身上,我感觉到了,那是最契合我的一种波动。

 

“橙色的匣子……这是大空匣?”

“还真是意外呢,哈哈,阿纲,你可以打开试试。”

“你这家伙,别这么没有危机意识啊……十代目,请不要放松警惕,这种来源不明的匣子还是不要擅自使用为好,先让强尼二检测一下吧。”

 

啊啊……看来还要等很久啊。

我兴致缺缺地阖上眼,压抑着心底的渴望,强迫自己入睡。

 

“狱寺君,我明白你的顾虑,但……”

毫无预兆,高纯度的火焰蜂拥而入,那感觉几乎可以用久旱逢甘霖来形容了,仅一瞬间,浑身上下就满满地充盈着温暖的气息。

与伊诺千堤供给的火焰截然不同,无论从质还是从量都不是一个层次的,就宛若有一天,常年吃糠咽菜的人忽然获得了来自宫廷大厨精心烹调的满汉全席一般。

太……舒服了……

 

“这个匣子可能与那场牵连上百人的人体实验案有关。伊诺千堤的研究究竟是什么,我们必须在白兰那家伙之前调查清楚。不过话说回来,火焰都注入这么多了,怎么还无法开……匣……”

我睁开眼,看见正在说话的青年突然卡了壳,他慢慢地睁大双眼,手中还握着开启的匣子,手指上的指环上方燃着一簇橙红色的火焰,褐色的双眼倒映出橙色火焰中显露出身形的我,脸上露出震惊不已的神采。

他身边银发碧眼的青年警惕地上前了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女人?”

 

我在重力的牵引下从空中下落,脑海瞬间闪过——

这次出来,我的任务是什么?

 

接受实验测试?

不,这个人不是伊诺千堤。他打开匣子的时候并没有这样想。

 

那我该怎么做呢?

 

身体比思维动得更快,如果不是特殊要求的话,叫我出来的目的肯定只有一个了吧。

战斗。

 

对象是,向我举起武器的人。

 

鞋跟触及地面的一瞬间,薄薄一层淡橙色的火炎向外溢散开来,与此同时,棕发青年的脸色骤然一变。

“狱寺君,快躲开!”

 

已经来不及了。

 

在泽田纲吉的眼中,那个从匣子中冒出来的西装女孩子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狱寺隼人的身前,墨绿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飞扬起来,金红色的眼眸冷静到近乎毫无情感波动的地步,她没什么表情地抬起手,从小臂到手掌全都覆盖了一层高纯度的死气之炎,并指为刀,毫不犹豫地对着银发青年的脖颈挥下了手!

 

与夏的初见,无论事后回忆多少次,泽田纲吉都不免被吓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就差一点,狱寺隼人说不定就要在丧命在他的手下了。

对,是他,不是她,因为夏是属于他的匣兵器,从某种意义来说,对外代表的就是他自身,不止是力量,还有意志。

若非那时候他当机立断地用零地点突破的冰控制住了夏的动作,凭借他们的大空火炎旗鼓相当的机动力,连他也来不及将狱寺带离她的攻击范围。

 

午后阳光满室,彭格列年轻的十代首领坐在办公桌后神游天外,阳光温暖地落在他蓬松柔软的棕色头发,当夏端着托盘走进办公室时,正好看见他俊秀温和的面容,唇角勾勒出柔软的弧度,对着她露出微笑。

“请用,纲。”将刚刚煮好的咖啡放在了他的手边。

“啊,谢谢,夏。”青年的心情似乎非常非常好,用饱含笑意的目光认认真真地看着身边的女子,愉快地说。

 

被他用温柔目光注视着的“人”——我眨了眨眼,习以为常地低下头,开始帮助这个把桌面弄得乱糟糟的粗心首领整理文件,把已完成的与未完成的文件分开摆放,重要的放在上面,相互有关联的放在一起。

纲,泽田纲吉,我的所有者,我的火炎供给人,我的主人,我的BOSS……虽然战斗的时候非常可靠,但是在日常的时候却总显现出有些粗枝大叶的笨拙一面呢。

 

夏,这是他给予我的名字,从读音来说应该是“纲”倒过来的念法,因为是“可以媲美半身的重要存在”,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现在我是彭格列家族只属于十代首领的首席秘书官,平日里则负责帮忙处理十代首领的日常工作,同时负责照顾他的生活。因为近乎与泽田纲吉形影不离,也经常作为随身保护人员出行,在外来说我也是代表着泽田纲吉的声音。对于不知道我身份的人如此,对于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从一个只知战斗的人形兵器到十项全能的完美秘书,中间只经过一段极短的学习期而已。我不知道我被做成匣兵器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学习这些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现在意大利所有的黑手党家族都知道,那个近年一直陪伴在年轻教父身边的女性,是他最信任的爪牙,连过去一直自诩为十代目副手的岚之守护者狱寺隼人似乎也都心甘情愿地认同这一点。

这是当然的,虽然是人类的形态,但一般来说只需将我视作泽田纲吉手中的趁手武器就可以了。不会违抗主人的命令,连我自己也发自内心地认同这一点,而且对除了所有者以外任何人类毫不在意,所以除了泽田纲吉以外,其他人也很难将我视作是真正的人类看待。

 

“呐,夏,我们……已经在一起多久了呢?”安静地看着我的动作,泽田纲吉忽然问道。

因“在一起”这个含义有些模糊不清的词语上凝滞了片刻,大脑很快将其替代为“相处”这个定性更明确的同义词汇,我想了想:“从你打开我开始计算,现在是第三年了。”

对方像是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露出了“这才不是我想要的回答呢”的表情,不一会,又不太甘心地追问起来:“那夏最初见到我的时候,是什么感想?”

“火焰,很好吃。”我诚实地回答,“就算是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有人的火焰比纲的更好了。所以,我依赖着纲呢。”

才不想因为这种原因被依赖啊,泽田纲吉一噎,就不能是什么别的理由吗?比如说觉得他很好……之类的。

棕发青年表情微妙地露出了有些开心又有些不开心的复杂神情,眉眼间便不自觉就流露出那么三两分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的委屈模样,有些可怜兮兮的。

所以说为什么这个人会这么在意自己的匣兵器对自己有什么感想啊?至今还是难以理解。

我看着他,困惑地歪了歪头,只好半弯下身,双手环上青年的脖颈,凑近他,闭上眼之前我看见泽田纲吉的喉间忽然紧绷了一瞬,我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正待如他所教导的那样探出舌尖,他已经先我一步按住了我的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按纲的说法,如果我这样做,他就会开心的吧。


下文点我


(2)

 

当十年前的泽田纲吉来到这边世界的时候,从华丽棺材中爬出的他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个橙色的匣子。

边角圆润,感觉似乎是被保护得很好的东西,直觉这似乎是属于他的,他下意识地把匣子攥紧了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当他和十年前的狱寺隼人一起被某个陌生女性攻击的时候,大空火焰烈烈燃烧着,他回想起她打开匣子的动作,心神一动,刚想掏出口袋里的匣子,立刻又困扰起来。

如何像是她那样用指环的火焰打开匣子呢?

 

直到他和狱寺山本一起在拉尔·米尔奇的训练下成功点燃了火焰,泽田纲吉刚刚感到一阵欣喜,脑中下意识地想到这下可以打开那个神秘的匣子了吧,拉尔忽然看向了他。

他莫名其妙地回视着拉尔。

“泽田,你……”拉尔犹豫半晌,眉头紧蹙,“你来到这边的世界时,有没有看到一个橙色的匣子?”

泽田纲吉有些忐忑地点了点头。

“呼……那就好。”拉尔松了一口气。

咦咦?是很厉害的匣兵器吗?竟然会让那个严厉的拉尔露出安慰的表情。

“努力打开这个匣子吧。”拉尔竟然难得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你可是能全天24小时都维持着供应这个匣子的火焰呢。她会是你最得力的帮手。”

泽田纲吉听得懵懵懂懂,如今的他还不了解一直维持着供给火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概念,但等价替代成他自己全天维持这超死气状态的消耗……卧槽,十年后的我真强悍。

倒是Reborn注意到了拉尔特殊的代称,小婴儿微不可查地挑起了眉梢:“她?拉尔,这可是用于人类的称呼啊。”

如果是如笹川京子和三浦春这般的小女孩拿“这孩子”之类的亲昵称呼来指代匣兵器,Reborn绝对不会惊讶。但拉尔·米尔其可不是具备太多浪漫细胞的女人,一贯用冷酷外表武装自己的她竟然用这么有人情味的称呼……

“等泽田能够打开匣子,你们就知道了。”拉尔平静地说,她的目光落到泽田纲吉身上,“一定程度来说,这个匣子就代表着泽田,这个时代的人们都是这样默认的。”

“咦咦咦——这么厉害吗?”

拉尔看了他一会,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放弃了,淡淡地转过身:“虽然是个很强力的助手,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据说在第一次开匣的时候,这个时代的狱寺隼人差点丧命,你对此一直感到愧疚……”

“狱寺君?!”泽田纲吉露出慌张的表情。

“诶?我吗我吗?”狱寺指着自己瞪大双眼,他看起来居然有点兴奋的样子,泽田纲吉简直无力吐槽。

“十代目!请不用担心我,能够为您赴汤蹈火,这是我一生的荣幸!”银发少年亢奋地握紧双拳。

“不不不请狱寺君你一定要重视自己的生命!”泽田纲吉毫不犹豫地说。

“哈哈哈,看来是个危险的家伙呢。”山本笑起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个匣子的实力也得到证明了。”Reborn勾起唇角。

“别这么轻松的表情啊Reborn……”泽田纲吉汗颜,“我可是很没自信的……”

 

为了安全起见,开匣的时候还是自己一个人行动吧。

不能让别人受伤啊。

 

他的情感传达到大空匣子,我有些恼怒起来。

我不清楚为什么这么不高兴,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他对我实在太好太好了,我已经有些忘记……第一次和他相遇时的生疏感觉。

我先攻击了他的朋友,所以他一开始对我有些戒备。在彭格列的匣兵器试验场没日没夜地战斗,我攻击,他镇压,但一直保持着我的火焰供给,这种情况简直像是左右互搏一样可笑……我们相互试探、磨合,是他先服软的,然后他用力抱住了奋力挣扎的我说以后会相信我,请我也信任他……

还记得那一天漫天逸散的金红色火光,还有他认真又温柔地注视着我的模样。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了。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十年前的泽田纲吉是在他第一次点燃火焰的三天后。他的火焰还很弱,比起这个时代的他来说差得不是一点两点,但我想了想,借助这个时代的他原本留给我的力量,还是从匣子里出来了。

其实纲似乎有些不乐意我跟十年前的他相处,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闹这个别扭。不过他到底还是顾虑着和密鲁菲奥雷的决战是一个只许赢不许输的赌博,还是嘱咐了我“麻烦你了,好好关照十年前的大家”。

 

十年前的纲比这个时代的他要矮小很多,但眼中温柔的神采还是一如既往。棕发少年穿着宽松的蓝色T恤和短裤,赤脚站在训练场中央,手上拿着我的匣子,修长的手指上戴着对他而言过于硕大华丽的彭格列戒指,看起来是深夜一个人从卧室偷偷溜出来的样子。

火焰带起的暖风吹动着他蓬松又柔软的头发,少年慢慢地睁大金红色的眼睛,从脸上的表情看来他已经完全陷入了呆滞中。

“纲。”我叫着他的名字。

“噗通!”死气之炎不知不觉熄灭了,他下意识后退的时候左脚绊到右脚,一个踉跄坐到了地上,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我,“咦咦咦???匣子里出现了女孩子???”

哇,比这个时代的纲看起来更好欺负的样子。

“初次见面,我是夏。”我蹲下身,认真地注视着他湿润的褐色眼睛,指着自己自我介绍起来,“属于纲的夏,是你的匣兵器。”

属于什么的说法好微妙啊……等!胖、胖次露出来了!

泽田纲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视线都不知道摆到哪儿去,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里去。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吧。”

我没有太在意十年前的小纲在不自在什么,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我知道自己身处日本的彭格列基地,但自从纲的计划实施开始我就被他收到匣子里了,一直醒醒睡睡不知今夕何夕的,身处于地底的基地里自然也看不到天空,如今也是看着小纲的打扮才对当下的时间做出猜测。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显然不在状态,只是下意识地回复了。

我对他微笑起来:“那么,这个时间叫我出来是要做什么呢?战斗?”

他猛地摇起头,似乎是想起了之前从拉尔那里听到的话,竟然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是战斗啊。”我不觉得我的语气有什么遗憾的味道,但少年好像误会了什么,眼神忐忑地瞧着我,像是怯生生的小动物一般。

“那就是想要我陪陪你了?”我友好地问。

“诶?”他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发展,又呆住了。

 

我的手刚刚搭在他的肩头,他就一脸惊慌失措地后仰,然后重心失衡地摔到了地面。出于某种习惯,我没有拉起他,而是顺势跟着他倒了下去,双手撑在他的脸颊两侧。

他痛呼着睁开眼,正对上我的视线,瞬间整张脸又红了起来,这回连脖子到脖颈都染上了害羞的颜色。

“最近的压力很大?遇到烦恼了?守护者之间的摩擦让你很烦恼?还是密鲁菲奥雷让你感到忧虑了?担忧重视的人们的生命安危?”

我这样问着的时候,垂落的长发仿佛将我和他封锁在一个小小的空间一般,他的心跳特别快,眼神也有些涣散,我停住嘴,怀疑他根本连我在说什么都没听清。

“啊、嗯……都被你说中了呢。”

稍微出乎了我的意料,他沉默半晌,竟然回答了我。

 

“那个……夏,你说你是十年后的我的匣兵器?”

“嗯。”

“你……以前是人类吗?”

“大概吧。”

“诶?”

“没有记忆。”

 

“可以……恢复成人类吗?”他犹豫了一会儿,像是怕冒犯到我,有些胆怯地问道。

“没有意义。”我看着纲,和年轻的他对话总给我一种重新经历某些事情的感觉,“就算把我重新改造又有什么意义呢?身体只是躯壳,我从醒来时就是兵器,纲的意志就是我行动方向,让我去成为人类就如同强迫一条鱼要像是鸟一样生活,那是很无理取闹的事情。”

“这、这样吗?”他窘迫得结巴起来,“抱歉……”

 

我摇了摇头,看着他笑了起来。

“纲,十年前的小纲跟这个时代的纲给我的感觉特别相似。”

“诶诶诶?”难道说,就算是十年后也是废柴的感觉吗?他大受打击了。

 

我看了泽田纲吉一会,俯下身亲吻他的唇。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了。

但直到唇瓣相贴,呼吸交织起来,他也只是维持着把手按在我的肩的动作,既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推开我。整个人僵硬得像块石头,心脏又在快速跳动起来,青涩又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我闭着眼,所以没有看到他的表情。

 

“已经很晚了,纲,回去洗个澡,然后就休息吧。”我缓缓地睁开眼,注视着他湿润的眼眸,轻声说。

明明没有深吻,他却像是喘不过气来了一般胸口起伏着,听我这么淡然地赶他去休息了,他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轻松又颇为不甘的情绪。

“在火焰用尽之时我就会回到匣子里了。”我自顾自说着,想了想,“明天早上小纲想吃什么作为早餐呢?”

“啊?”话题跳跃得太快,他没跟上来。

“比起意大利料理的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更习惯日式的早餐吧?”我开始思考起来,“烤鲷鱼、鸡蛋烧、酱油甜茄子、白味增汤……这个搭配怎么样?”

泽田纲吉愣愣地点头,深夜讨论这种话题未免太让人难过了吧,他不自觉摸了摸肚子,突然就觉得饿得难以忍受了。

我站起身,把他也拉了起来。

“很晚了,去休息吧。”我说,“明天见。”

“唔……明天见。”泽田纲吉迷迷糊糊地走了。

 

我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然后转过身,面对将枪指着自己的小婴儿,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晚上好,Reborn大人。”我露出微笑。

Reborn扬起眉梢:“夏?”

我颔首。

“十分感谢您来到这个时代的彭格列主持大局,不然光凭借十年前的首领及守护者们的,恐怕他们很难以依靠自己的力量适应这个残酷的未来。”

“呵,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Reborn说,“我听拉尔说,你代表着这个时代的阿纲?”

“是的。”我点头道,“先前因为大空火焰供给不足的原因一直待在匣子里,请放心,在我能够自由行动的期间,我会对意大利方面彭格列家族的行动做出指挥调度,不会让那边出现问题的。”

其实就算放任不管也没有关系,因为纲在十年计划之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只不过现在还需要瞒着十年前的彭格列成员们,也包括Reborn,所以只能做做样子了。

“你这样的匣兵器很多吗?”Reborn忽然问。

我摇了摇头:“目前为止,应该只有我一个。但像我不使用火焰时外表和人类极为相似,如果不用仪器是很难检测出来的,所以我对这个结论也不能完全确定。”

“这样啊。”Reborn拉低帽沿,“最后一个问题了,夏,你和这个时代的阿纲是什么关系?”

“兵器和主人,属下和首领,还有,情人。”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露出任何特别的神情,只是有些可爱地歪了歪头:“也就是说……完全形影不离?” 

我想了想:“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这可有意思了。”Reborn勾起唇角,“你可要注意阿纲的动向了,因为,我的学生可是要回到十年前的啊。”

这话该怎么接?我疑惑地看着他,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如果纲的计划成功了,七三危机就能顺利地解除,十年前的人们回到他们的世界,而纲他们也会回来。

Reborn只笑不语。

虽然无法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带回十年前的世界,但如果是匣子的话……

 

第二天早晨,我在厨房遇见了十年前的笹川京子与三浦春。

我认识这两个女孩,我还与这个时代的两位一起相处过。纲有时会给自己放个小长假,只带着我或者与守护者们一同回到他的家乡日本并盛。因为不能透露给他的母亲和曾经的朋友他自己的真实身份,自然更是不能告知我的真实身份,所以他对她们是用“女朋友”来介绍我的,这样才能解释我们总是一起行动的原因。

“哈咿——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三浦春有些犹豫地看着我。

我放下菜刀,侧过头,对着她们微笑起来。

“初次见面,十年前的小春小姐和京子小姐,我是夏,请多关照。”

京子了然地说:“看来十年后的我们与你认识呢。”

“是的。”我轻轻颔首,“不过已经有些时间没有来日本拜访你们了,实在惭愧,竟然一回来就让十年前的你们受委屈了,这个时代的纲若是看到现在的状况一定非常愧疚……”

“没有没有,我觉得我们还好啊。”三浦春有些慌忙地摆着手。

京子也摇头:“不用道歉,大家都非常辛苦,我们现在能够安然待在基地里已经非常幸运了,这是多亏了这个时代的你们的功劳啊。”

纲如果能够听到她们的声音,会不会觉得被安慰了一些呢?我想道。

在制定这个替换计划的时候,泽田纲吉自始至终都在犹豫,他对因自己的能力不足而不得不将十年前的大家拉到十年后战场这一决定感到无比难过。现在他人不在这里,但我必须要把他的心情传达出去才行。

 

早餐时又是一番鸡飞狗跳的风波,我倒是没什么感觉,但纲竟然显得非常紧张的样子。

“她、她是夏。”他抢在我之前开口对狱寺他们介绍道,避免我先把自己非人类的真实身份告知不知情的女孩们,“是我的……朋、对,朋友!”

泽田纲吉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都不敢与我对视,他忽然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猛地一抽搐,悄悄瞥了对面的笹川京子一眼,整个人的背景瞬间陷入了烈日霹雳的惨象。

Reborn嗤笑了一声。

一如既往的戏多呢。我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主人啊。

“十代目!”狱寺双眼明亮地凑近泽田纲吉,他还以为泽田纲吉还像是前两天那样担心着自己的匣子,便开始加油鼓劲了,“请不用担心,按照您的实力,打开那个大空匣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啊,这个啊……谢谢你,狱寺君。”泽田纲吉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呵呵呵干笑起来。

“那个,夏小姐,你不需要吃点东西吗?”京子看见我面前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摆,不禁露出担忧的表情,“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糟糕!要暴露了!毕竟匣兵器是不需要进食的啊!

泽田纲吉的脸上简直写满了破绽。

我禁不住瞧了他两眼,他对上我的视线,似乎以为我也无计可施,下颔绷紧,浑身都紧张起来,正焦虑地思索着隐瞒的借口。

好的好的,明白了,尽可能不要表现出与常人有异的地方。

“唔,那我还是吃一点吧。”故作沉吟了一会儿,我这样说了,然后在泽田纲吉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又端了一份早餐过来,在他有些惊慌担忧的注视下淡定地把食物塞进嘴里。

餐后他不顾及其他人的目光,慌慌张张地攥住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外拽。我自是顺从地跟上他的脚步,大概是顾虑走廊可能会有别的人经过,他直接把我拉到他的房间里。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的布置跟之前区别蛮大的,记得之前日本基地完工不久纲和我一起来看过,留宿的时候我和他在这个房间里整整做了一晚,现在十年前的小纲也想这么做吗?

“你、夏,你现在没事吗?”少年不知我在回忆自己和十年后的他做的一些色情得要命的事情,紧张又手足无措地站在我身前,似乎想要确认我是否难受但是又很不好意思触碰我。

“没事。”我摇了摇头。

“但是,但是你刚刚吃了那些东西,对身体没问题吗?”他担忧地皱起眉头。

“在进入喉管的时候就用死气之炎烧成灰了。”我掩住唇轻轻打了个嗝,指缝间露出一丝橙红的火焰,“就是火焰和食物都被浪费了。”

泽田纲吉瞪圆了眼看着我,又露出一副想要狠狠吐槽又不知如何开口的表情。

“不过我觉得京子小姐有句话说得很对。”我说。

“啊?什么?”他有些茫然。

“小纲今天有好好吃早饭吗?”我问,因为我那时忙着烧体内的东西,都没工夫去注意他了。

“嗯……谢谢你。”泽田纲吉有些赧然,他发现今天的菜色竟然都非常合他的口味,隐约猜到是夏帮他准备的。

“这样啊……”我眨了眨眼,“因为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小纲,我也想要吃早饭了。”

我凑近了泽田纲吉,挂在他的身上,凑在他通红的耳垂边轻轻地说:“小纲,喂我你的火焰好不好?我真的好饿啊。”

泽田纲吉浑身僵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就像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而我就是趴在他身上垂涎欲滴的大灰狼。

 

房间里非常安静,只听得见少年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我趴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舔舐着戒指上安静燃烧的橙色火焰。但他没有像是这个时代的他那样抚摸着我的长发,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这个有些瘦削的怀抱紧绷极了,因为是第一次吗?好紧张的样子。

才吃了三分饱,我就发现他的火焰有些不稳。眼睫低了低,我撑起身,揽住他的脖子在唇上吻了吻。

“多谢款待。”

泽田纲吉立刻又脸红了,整个人都像是要晕眩了一样。

不、这样是不对的啊……话说为什么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噫,这样好糟糕啊。所以说到底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亲一个男孩子啊?把他当小孩子吗?这样也……太没防备心了吧?他在内心不知所措地掩面崩溃。

但是这种有点开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精神平静不下来……

 

随着十年前守护者逐个到来,日本彭格列基地的训练很快也随之步入正轨。因为不需要睡眠休息,我晚上负责着帮纲处理意大利方面的一些事务,白天则陪同小纲进行实战训练。

再没有什么人能够比我更了解这个时代的他所掌握的实力了,正依他交代我的那样,我模仿这个时代的他的方式进行战斗,而十年前的小纲则通过与我的战斗学习到这些。

他以非常快的速度在变强了,无论是战斗的技巧,还是火焰的强度。

 

一次训练途中他被我打飞了出去,然后昏迷。我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不算大碍,就是比较累了,便把他抱了回去。

路上碰到了云雀,我对他颔首示意,这个时代的云守瞧了我一眼,眼神落到被我打横抱起的棕发少年,似笑非笑地挑起了唇角:“哇哦。”

我不明所以地回视。

“呐。”云雀说,“泽田纲吉后续的训练由我接手,你回到匣子里去。”

“这个是……纲的意思?”我问。

他淡淡地看着我。

“好的。”我说,“麻烦您了,云雀大人。”

云雀想起这个时代的泽田纲吉曾经絮絮叨叨地嘱咐他的一大堆话,有关十年前的守护者们还有有关他那个人形兵器的,当然他一个都没放在心上,但其中一条微妙地让他感到了有趣。

——尽可能不要让那个时代的他与夏相处太久。

吃醋吃到十年前的自己身上,真是搞笑的草食动物。

 

把泽田纲吉放到床上,我刚站起身,他慢慢睁开眼,一双波光潋滟的褐色眼眸倒映着我的身影。

“是否还感到身体不适?”我跪坐在他的床边,微微俯下身,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按住他颈项的脉搏。

“已经……没有事了。”泽田纲吉软绵绵地摇了摇头,抬手握住了我的手,收紧手指,看样子似乎在想着事情。

“最近小纲火焰的消耗很大,很辛苦吧。”我轻轻地说,“我先回匣子里去了。”

“不要!”他立刻说,攥紧我的手。

我微微一愣。

昏暗的房间里,他的眼底也像是流转着什么有些浓重的色彩一般,固执,执着,或许还有点执念的意味。

我看着他,慢慢地笑了一下,俯下身抱住他的脖颈。

“小纲,你不开心吗?别难过,我陪着你。”

“夏……”

“嗯。”

 

“你对这个时代的我……”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而且还很不甘心地问,“也是经常这样子做的吗?”

小纲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虽然还是会脸红,但已经不会害羞到整个人都僵硬的地步了。

明明我没有告诉他这个时代的他是怎么做的,每天补充火焰的时候也会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了。

“不是哦。”我这样回答着。

他非常意外地“诶”了一声:“那、那你对我……”

“这些是纲教我的。”我说,“拥抱,亲吻。”

“咦咦咦?”十年后的我你是不是有点糟糕……刚这样想着,他下意识地反问,“那夏刚刚为什么反驳了?”

“因为和纲做|爱的时候比较多嘛。”

我说完就发现泽田纲吉整个人跟雷劈一样的表情,噫,而且浑身红得就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我想了想,爬上床:“小纲也想跟我做爱吗?但是小纲还未成年……”

空气变得寂静,他没有回答也没有放开我,奇怪的情绪在他眼里左冲右突,我没办法分辨太复杂的人类情绪,困惑地瞧着他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不高兴的模样。

 

“呐,夏现在是我的家庭教师吧。”他注视着我,轻轻地说,“教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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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进攻梅洛涅基地的时候,我被小纲带在身边。当他被一台莫斯卡驾驶员带到他的工作室的时候,我从匣子里出来,差一点就杀死了这个驾驶员。

之所以说差一点,是因为那个青年有些慌乱地说他没有恶意,只是觉得小纲的新绝招非常棒,他想帮小纲完善他。

我站在一片机器的废墟中,覆着一层橙红色的火焰的手掌横在他的脖颈,从他因为恐惧而微微张大的眼眸中倒映出了我此时的模样,不带丝毫感情的面孔无情而冷漠,一双眼睛闪动着摄人的金红光芒,毫无动摇地看着他。

虽然是敌方的成员,但Reborn还是同意了。

我看向黑西装的小婴儿,他也将视线投向我。

“不用那么谨慎,夏,你这可是对阿纲的过度保护哟。”

“纲不在了,我不能让小纲在这个时代出事。”

虽然这么说,我还是放下了手。

斯帕纳,我知道这个人,密鲁菲奥雷白魔咒成员,是白兰早期招揽来的技术员……跟彭格列毫无关联,不过他和入江正一的关系一直很好,或者说是惺惺相惜吧。我想了想,熄灭了火焰,安静地守在泽田纲吉的身边。

泽田纲吉醒过来以后,看见我的时候下意识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微红着脸笑了起来:“看来我还好好地活着……”

Reborn忽然飞踢上来,泽田纲吉慌忙地躲避他的动作,一不小心就从床上摔到地上,顿时呲牙咧嘴地抱怨起来:“干什么啊Reborn!”

我提醒他:“小纲,Reborn大人现在只是立体投影,本体还在彭格列基地呢。”

泽田纲吉委屈地看着我:“没办法啊,我就是条件反射……”

“哼,蠢纲。”Reborn不屑地嗤笑。

斯帕纳从刚刚起就一直戴着一个护目镜,泽田纲吉忽然转头,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盯着我看了良久。

金发技术员自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从彭格列醒来开始,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如果说原本只是个填充了火焰的生物,现在就变得更像人类了,火焰的活跃度截然不同。”他困惑地叙述着,“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爱着他啊。”

我这样说道。

 

空气变得安静。

泽田纲吉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默默地揽住了我的脖子,我笑着抱住了他。

“小纲,还很累吗?”

他摇了摇头,柔软的发梢蹭得我有些痒。

那就又是在撒娇了。

 

到最后与入江正一相见,他放倒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切尔贝罗,解释起了他和这个时代的泽田纲吉布置的计划。

“这件事除了我和这个时代的泽田先生与云雀先生,夏小姐也是全部知晓的。”

因为云雀也被替换成了十年前的他,入江正一担心大家不相信他的话,匆忙看向我询证着。

我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我……没有死?”泽田纲吉微微一怔,眼睫一抬,看向我的眼神竟有几分迫人的锐利。

“入江先生把子弹换成了假死弹了。”我轻声说,“风险很大,但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密鲁菲奥雷放松警惕,给十年前的你们争取时间。”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入江正一给他的彭格列大空匣子,指尖用力得发白。

 

“夏,跟我一起回十年前吧。”他忽然说。

“去帮你通过彩虹之子的考验吗?好啊。”我不假思索地点头。

 

少年走近我,微笑着牵起我的手,褐色的眼睛里影影绰绰闪动着明媚的光彩。

 

这是我第一次去往十年前的时代,那个时代的并盛还是个和平而安详的小镇,微风中都弥漫着一种慵懒而舒适的气息。

我站在泽田宅的门口,对着棕色短发的女性微微躬身。

“请问你是……”她好奇地看着我。

“初次见面,我是夏。”我想了想,按照那个时代的纲那样说了,“是小纲的女朋友。”

“咦咦咦?”泽田纲吉一张脸涨得通红。

“啊啦,纲君都交女朋友了啊!”丝毫没有追究为什么自己十五岁的儿子会有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漂亮女朋友,跟十年后的反应一模一样,泽田奈奈露出高兴的神色,背景飘满了粉红色的小花,捂着脸颊欣喜不已,“妈妈好感动啊。”

Reborn拉低帽沿,笑了一声。

泽田纲吉眼神一溜儿飘过眼前的三人,忽然抽了抽嘴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吐槽谁比较好。

 

经历一堆乱七八糟的试炼之后,少年躺着床上,手上拿着彭格列匣,举高到眼前,视线却有些游离不定。

“呐,夏……”他踌躇。

“嗯?”

“这个匣子……里面不会又出来一个人吧?”

我笑了起来。

“不是人类形态,我记得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嗯,纲说了在你凭借自己的力量打开前先保密。”

泽田纲吉有些失望地“诶”了一声。

“我觉得小纲你会很喜欢很喜欢……”我说着就停住口,看着他笑了起来。

泽田纲吉心说这么吊他胃口真是太过分了,更何况他最喜欢的明明是夏……唔,好吧,这两个说的应该不是同一种意思。

 

其实他在想,回到十年后的世界,如果被白兰打败了,那他多半会死在那个世界吧。但是假如他能赌赢……

如果按他的想法那么做了,十年后的我,说不定会想杀掉他自己吧。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想笑,其实十年后的自己也会预料到才对,毕竟他们是同一个人啊,从不想放开夏的时候他就在这么想了,十年后的他肯定也是一样的想法。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这样觉得了。

喜欢她。

 

又是酸涩又是甜蜜,喜欢得连心脏都在隐隐作痛了。

无论是在一起说话,亦或是视线相交,或是做其他更亲密的事情……他只会越陷越深。

 

我看见泽田纲吉忽然不说话了,便坐到他的床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少年反射性地抬手按住我的手背,掌心的热度温暖着我的手背,他后知后觉地一愣,抬眼看向我:“……夏?”

“不舒服吗?”我担忧地看着他。

他看着我,慢慢笑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伸出两只手,比了个求抱抱的动作。

我有些茫然,但还是俯下身抱住他。

 

“……不要这么宠我啊,夏。”他的声音有些模糊,说话间温热的气流撩得我耳际痒痒的,“我会得寸进尺的……”

 “小纲?”

又用抱怨的语气撒娇了,这是陷入低谷期了吗?

想起Reborn大人以前这么跟我说过,兔子啊,据说是一种太寂寞就会死的动物……我无奈地摸摸他的头发,不禁感叹了一声:“就和兔子一样。”

“诶?”泽田纲吉迷茫地看着我,不明所以。

我蹭了蹭他,又蹭了蹭他。

“等、等等!”棕发少年倒吸一口气,眼眸瞬间涌出湿润的水光,脸颊也变得潮红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按住我的肩,窘迫地发现那个原本只是有些反应的地方已经彻底颤抖挺立起来了。

呜……本来打算悄悄忍耐下去的……

“小纲……好色情。”我侧过头,唇瓣贴在他耳边,慢慢地说,“昨晚才做了几回,现在又那么兴奋起来了呢,就像兔子一样。”

“明明是你撩拨我的……”泽田纲吉委屈地说。少年不动声色地凑近我,呼吸微乱,却牢牢地握住了我的腰肢,发烫的掌心沿着腰线滑动,热气喷洒到耳廓,他伸出舌头舔吻着我的耳珠,发出了沙哑又潮湿难耐的声音,“夏,我可是青春期的男生呢。”

啊,在发|情呢。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软而缠绵,轻轻地亲吻着我的唇,由浅及深,不急着立刻就进一步的接触,泽田纲吉很喜欢这种温存的过程,一点点撩拨着我也变得越来越渴求他起来。

还处在人生中脱胎换骨的年纪,他的眉眼间总是有些温柔的犹豫,这种挣扎着蜕变的气息反倒变得越发动人起来。此刻他的面容浮现一抹红晕,我受到蛊惑,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没想被他抓住了手腕,轻吻接连落在手指,唇瓣微张,他细细密密地吮吻着我的指尖,深褐的湿濡眼眸却一直渴望而克制地看着我。

柔软的无害气质与他眼神中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倾略意图糅合在一起,这画面,非常的……活色生香。

被他那么动情的目光充满暗示意味地注视着,我感觉我的脸也微微发烫起来,我无法挣脱他温柔却坚决的禁锢,被触碰的位置感到一阵战栗。

“小纲……”

刚出口的话语被他轻柔地含在了唇中,他的手指穿过我的长发,按在后脑,我顺从地阖上眼睫,任他索取。

“你总是这样……”泽田纲吉在唇齿间轻轻呢喃,叹息的话语中似乎包含了一丝苦涩的意味,“从不拒绝我呢。”

“因为,你是泽田纲吉啊……”我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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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如潮的快|感中清醒过来,发现不知何时泽田纲吉的手掌盖在我攥着床单的手背,我在他的怀里,他抱着我,十指相扣。

有些恍惚地看着我们交叠在一起的手,我神思游离。

这样算是不是带坏了十年前的小纲呢?之前纲还很不放心地嘱咐我不要跟十年前的他太亲近。

“纲会不会生气呢……”

 听见我小声的嘀咕,泽田纲吉的腰背似乎绷紧了一瞬,从后方揽住我的腰,鼻尖发出慵懒的声音。

情|事过后,少年的身体还带着较高的热度,体温鲜活地熨烫着肌肤。

“不会啊,我会很高兴的……”他口不对心地慢慢说着,指间把玩着我的一缕长发,慢慢垂下了眼睫,眼中的神采变得复杂了起来,“……十年后的我也一定这么认为的。”

“是这样吗?”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听到了这样的话就感到开心了,“那真是太好了。”

泽田纲吉在心底自嘲地笑了起来。

才不会,说不定会恼火得想要弄死十年前趁虚而入的自己。

 

他也觉得这样很不好,但是,根本就忍不住。

明知道其实夏对自己好都是因为他是十年前的泽田纲吉,他们之前没有任何瓜葛,从未相处过,自己就像是突然闯入他们之间的第三者一样,然而他却卑劣地利用自己的身份窃取了这份感情,没有节制地从夏这里汲取着甜蜜的爱意。

因为根本就舍不得放手啊,想让她的双眼时时刻刻都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想要永远不分离的相伴。这种已经扭曲了的占有欲,对夏来说是不是已经太过分了呢?明明一开始是打算以对待常人的态度对待她的,现在却私心地想要让她永远属于自己,为她是自己的匣兵器这种事情感到窃喜……他已经想不清楚了。

 

回到十年后的世界以后,因为一直被隐瞒着十年后状况的真相,女生们展开了家务罢工的活动。

泽田纲吉欲哭无泪地看着女孩子们,不变强就可能会死的压力已经逼得他颇为焦头烂额了,此时面对笹川京子和三浦春受伤的眼神,他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该继续把黑手党的事情瞒下去?还是坦白一切呢?

 

“给,厚蛋烧。”

“啊谢谢!”

我端正地跪坐在桌前,把点心的碟子往泽田纲吉那边推了推。

不可能对小纲面临的窘境视而不见,但是Reborn大人嘱咐了我,至少不能正大光明地帮他,因此在女生抗议活动的时候我悄悄跑回了匣子里,等到大家都休息了以后才出来帮小纲开小灶。

对于过去一直被妈妈无微不至地照顾得很好的男孩子来说,经历了这一天洗衣服做家务自己煮饭的混乱遭遇之后,他应该也已经有些精疲力竭了吧?

“啊,好好吃……”看棕发少年此时的模样,他貌似感动得都快流泪了。

“谢谢夸奖。”我笑着说,手指抵在下颔,认真地想了想,“不过这个时候我应该说……招待不周?”

泽田纲吉挠了挠脸颊,也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那个,夏……”

“嗯?”

“狱寺君和山本君他们也辛苦了一天,能不能也拜托你……”

“已经送过去了哦。”见泽田纲吉惊讶的面孔,我弯起唇角,“不用担心,我知道小纲的心情。”

他的眉眼柔和下来。

“嗯,谢谢你。”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泽田纲吉道谢之后用双手握住了茶杯,视线在氤氲升起的水雾中凝滞半晌,声音变得低沉下来。

“呐,夏,这个时代的我……是怎么做的呢?”

“小纲是问这个时代的你和京子小姐她们的事情吗?”我问。

他下意识地瞧了我一眼,抿住唇角点了点头。

“据我所知,纲一直瞒着京子小姐和小春小姐。”

“这样啊。”泽田纲吉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他是很不愿意自己重要的人被牵扯到黑手党的事情中的。

我看着他,静静地陈述着:“从你们缔结羁绊的十四岁到现在纲二十五岁了,这十一年间,他一直瞒着她们。因为纲继承了彭格列以后就来到了意大利,京子小姐和小春小姐则是留在日本,两地相隔很远,所以一直都很成功地瞒住了她们。”

“……”泽田纲吉有些困惑地看着我,朦胧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现在你们都知道纲只是假死,但是之前……这个时代的大部分人都以为这是真的已经无可挽回的事情。”我轻轻地说,“直到你们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这个时代的京子小姐和小春小姐还不知道纲已经在黑手党的争斗中‘死去’了。”

 

“因为她们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会因此而担惊受怕。”

虽然如此,却很可悲。

 

如果这个时代的泽田纲吉真的死去了,笹川京子她们总会有一天知道这件事的,那她们该会多么悲伤多么痛苦啊。

一无所知地被蒙蔽在虚假的安全中,连重要之人的故去都是最后的最后才知晓的对象,察觉到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多么荒凉和绝望啊。

 

“纲对京子小姐和小春小姐非常愧疚,他一直自责是他能力不足,终于还是不得已地把你们都牵扯到密鲁菲奥雷的事情里了。”

 

“是、是这样啊……”

泽田纲吉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几乎从不违逆泽田纲吉的想法,他的意志就是我前进的方向。

无条件地遵从主人的命令,这就是匣兵器。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他希望,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帮他完成。

但是,我不想再看见他的眼中浮现出那么悲伤的神情了。

我希望他永远不会后悔他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这是抛弃了作为人类的一切的我……唯一仅剩的感情了。

 

泽田纲吉最终选择了和女孩们开诚布公地坦白一切,卸下负担的少年眉眼间仍是充满对未来的忧虑的,但多了一抹释然。

彭格列将与密鲁菲奥雷举行赌上所有平行空间的一切的Choice战,Reborn为所有人员准备了能够抵抗死气之炎灼烧的制服。

“你身上的西装……”Reborn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虽然不是列恩的丝做成的,但性能也很优秀呢。”

我轻轻颔首:“这是我的制作者为我准备的。”

“诶?夏的制作者?”泽田纲吉第一次听我提起这个话题,立刻看了过来。

“伊诺千堤,这个时代的他已经去世了。”我说,“纲是在他死后才得到我的。”

“说起来,夏小姐的匣子里以前藏匿了伊诺千堤绝大部分的研究资料,也是托您的福,彭格列匣子才能比计划中更顺利地开发成功了。”入江正一补充道,“本来白兰大人是计划要夺走夏小姐的,但是因为伊诺千堤的拼死抵抗,密鲁菲奥雷一直没有发现夏小姐的匣子。我听说后来纲吉君机缘巧合下才找到了夏小姐。”

“咦咦咦?白兰?”泽田纲吉忽然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因为白兰也是大空属性,可以使用我啊。”我不意外地说,看了他一眼,上前帮他整理领带,“小纲不用担心,我和你约定过了的,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顿了顿。

“如果到了要分开的时候,你就破坏我吧。或者我自毁也可以的。”

 

泽田纲吉没有说话。

我帮他整理好领带,抬起头,发现他有一种复杂得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我困惑。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半晌笑着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入江正一干咳了一声。

啊,怎么感觉自己好多余……

 

Choice战的战场位于一座无人的城市。

就算密鲁菲奥雷的势力扩张极快,短短几年内就达到了威胁到彭格列的程度,他们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建造如此大规模的城市而不被外界所知也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我取出出发前携带在身上的发信装置,发现我们的坐标位于西太平洋的海中,看样子应该是某座岛屿……以如今的科技来说这样的地方不至于不被发现,那就是密鲁菲奥雷买下了这个地方吧。

投入了大笔资金建造一个几乎没有太多实际作用的地方,该说白兰果然是以游戏的态度对待一切吗?

白发青年看向了泽田纲吉,紫色眼眸流光溢彩,流转着狡黠而满怀兴味的神采。

“这应该是我和十年前的你第一次见面吧,纲吉君。”他笑了起来。

“白兰……”在此心情一直是担忧不安的,然而直到面对面的那一刻,泽田纲吉忽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真是不错的眼神。”白兰唇角的笑容不变,眼眸却危险地眯了起来,“和这个时代的纲吉君一模一样呢。”

 

“说起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视线移转,落到我身上,“这也是我和奈绪酱第一次见面吧。和纲吉君见面那次,他似乎把你派去美第奇家族参加结盟会议了呢。”

“初次见面,白兰先生。”我自我介绍道,“我是夏。”

他看了我许久,无趣地叹了一口气:“哎呀,果然作为人类的记忆已经全部都忘光了吗?真可怜呢。”

我依旧微笑着,却无动于衷地看着白兰。

人类时期?我并不在乎这种事情。

然而我不在意,却有人不可能不在意。

“白兰,你是什么意思?”泽田纲吉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皱起眉头。

“啊,虽然是奈绪酱的主人,纲吉君你却一点也不知道呢。”白兰笑起来,“伊藤奈绪,这是你的人偶娃娃曾经拥有的名字唷。”

白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恶意。

“一个普通又无辜的少女被人改造成了黑手党的兵器,遗忘了过去的一切呢。”

我想起了在伊诺千堤的实验室里那些痛苦死去的人们,并不觉得我有什么惨的。

“多么可悲啊,你应该连怨恨的情绪都失去了吧?”他无趣地说。

 

泽田纲吉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我发现他的手竟然在细细地颤抖,眼中闪动着愤怒的神采。

“小纲,不要被他激怒。”我按住他的手背,轻轻地说,“只有保持冷静,战斗的时候才不会被迷惑。”

“……我明白。”

他阖上眼,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金红色彩。

 

彭格列方出战人选为泽田纲吉、狱寺隼人、山本武、入江正一、斯帕纳。

密鲁菲奥雷方出战人选为桔梗、雏菊、狼毒、猿。

“我和斯帕纳负责坚守阵地,狱寺君负责防守。”入江正一这样安排着,“纲吉君,你负担着夏小姐的火焰,会觉得消耗很大吗?”

“还行吧。”泽田纲吉赧然道,“一开始觉得很累,不过坚持了一段时间就渐渐习惯了。”

我笑起来:“现在我可以和小纲长时间对战,对于他来说应该是双倍的消耗呢。”

“真是可怕的成长速度,不愧是成长为如今那个彭格列首领的人。”入江正一感叹了一声,旋即振奋起来,“这是个好消息,我们这边就又多了一个机动力。”

 

我跟着火焰诱饵前进。

不向外发出火焰的时候我与常人无异,连火焰检测装置也无法查出我的异常,我遵循着入江正一的指示隐蔽前行。

敌方的动向较我们而言直接很多,约莫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他们根本就没有掩藏火焰的波动。

 

桔梗忽然闪身,金红色的火焰一闪而过,戾风割裂了一缕淡绿色的发丝。

他转眼对上我冰冷漠然的金红色眼眸,笑了一声:“啊哼,原来是彭格列的兵器啊。”

我停在半空没有说话,脚下泛起一圈火焰震荡的波动,一瞬间出现在他身前抬腿横扫,他被我打飞出去,在空中利用火焰的反作用力翻转身体,堪堪在砸入建筑物之前停了下来。

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眼底跃动着危险的光芒,火焰燃得更盛。

 

“和阿纲分开以后就变成了纯粹的武器了啊。”Reborn看向碧洋琪,“你知道这个时代的阿纲和夏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是爱情。”碧洋琪笃定地说。

“碧洋琪姐,你说的太简略了……”风太忍不住插嘴。

“是阿纲自己说的。”碧洋琪瞥了他一眼,“他说他对夏一见钟情。”

“虽然阿纲哥是这样说没错啦。”风太无奈地笑了起来,“不过中间也发生了很多外人看来无法理解的危险事情。怎么说呢,夏姐刚出来的时候几乎对所有人的交流毫无回应,唯一的例外就是让她战斗……感觉就是单纯的战斗机器的模样,但是阿纲哥却说夏姐是有感情的,他做不到漠视夏姐的心情。”

说着说着风太也露出感慨的表情。

“后来,夏姐真的渐渐发生了改变。我记得有一段时间,她与阿纲哥形影不离,连目光都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任谁都能看出她对阿纲哥有多依赖。”

“是吗?”Reborn抬起头看向战场的转播屏。

“那可就不妙了啊。”小婴儿说。

 

突然发作的剧痛钻入四肢百骸,火焰急剧流逝的虚弱感让我从半空栽到地上。

我急促地喘着气,睁眼看见桔梗慢慢走近的脚步,艰难地撑起身体,发现自己不止是手臂上,还有身体四处都长出了燃烧着云之火焰的桔梗。

……以我的火焰为养料快速增殖吗?

我露出痛苦的表情。

“……以匣兵器的性能来说,你属于我见过的性能最好的那一级别。”桔梗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拽了起来,冷酷地说,“你应该就属于这个世界的最高成就吧。不过,很遗憾,在拥有了所有平行世界的白兰大人看来,你也算不上什么。”

火焰的流动被云之火焰搅得乱成一团,我闭上眼,竭力平复着自己紊乱的呼吸。

 

“啪!”

 

清亮的脆响传得很远,连不远处身处狼毒幻术空间的泽田纲吉都下意识往远处看了一眼。

站在他肩头的小狮子显然感知到了什么,嗷呜的叫了一声,欢喜地蹭了蹭他的脸颊,似乎是在让他安下心来。

“我没事的,纳兹……”

棕发少年抿了抿唇角,眼神变得冷厉起来。

 

桔梗的脸转向了一边。

桔梗花细细碎碎的从身上脱落,我向后一跃,落到地面时踉跄了一步,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若非这个人在前一刻躲了一下,刚刚那一击就能落到他的脖子上了。

桔梗什么都没说,或者说,他什么都不能说了,青年温文俊美的半边脸孔已经彻底石化,是我我利用大空的调和特性对火焰进行的干涉。

没能干掉密鲁菲奥雷的云守,真是可惜了……我连连后退,力量被抽空的感觉让我并不好过,看着桔梗似乎没有追上来的打算,我向泽田纲吉的方向离去。

 

“小纲,抱歉。”

“夏?!”泽田纲吉显然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我暂时没余力帮你补充火焰,先回匣子里休息吧。”

纳兹担忧地对我叫了两声。

“小纲就拜托你了。”我对着小狮子笑了笑,然后就回到了匣子里。

 

观战席那边,白兰笑眯眯地吃下一颗棉花糖,对铃兰说:“虽然最后的反抗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桔梗还是成功地让奈绪酱失去继续战斗的能力了呢。”

蓝发小女孩盯着屏幕,嫌恶地打了个寒战:“每次看到桔梗这个能力都觉得好讨厌。”

 

后续的战斗是彭格列输了,因为白兰的能力的缘故,密鲁菲奥雷对我方的战斗方式了如指掌,然而彭格列对真六吊花的了解几乎为零,谁也没预料到雏菊在停止呼吸之后又能活了过来。

但是泽田纲吉没有交出彭格列指环。

因为大空之彩虹之子,密鲁菲奥雷的黑魔咒首领尤尼出现,七的三次方中彭格列指环和彩虹奶嘴都落到了我们这方手中。借助了十年后雾守六道骸的力量,彭格列一行人回到了日本并盛。

 

中间经历了很多事情,但我们还是胜利了。

为了拯救被白兰毁灭的所有世界,尤尼死去了。

来到十年后的世界这短暂又漫长的时间中,泽田纲吉第一次那么悲伤地落泪了。

我抬起头,并盛的天空一如既往的是那么美丽,蔚蓝又深远,广袤无垠。

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要和小纲告别了啊。”我看向泽田纲吉,弯起眼眸,露出温暖的微笑。

棕发少年这段日子里成长得很快,长高了,身姿挺拔,柔和的五官越发显出清俊的轮廓,眼眸清澈透亮。

他看着我,眼中充满了不舍的情绪,还带有一丝眷恋的缱绻。

空气充满了温柔安静的气息,少年看了我一会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想把夏带回我的时代啊。”

 

“诶?”我困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泽田纲吉笑了笑,拉住我的手,“我要走了。”

我的眼神柔和下来。

“还有……”他顿了顿,认真地凝视着我的双眼,眼眸倒映着我的身影,“夏,我喜欢你。”

 

是因为世界得到了拯救吗?那一天的阳光特别灿烂,金色的光辉落到少年褐色的眼眸里,他的双眼灼灼生辉。

风带走了蒲公英,树叶婆娑作响。

“……你不要回复我。”他的声音带了一丝别扭的固执,但那还是非常柔软的语调,脸颊上浮现了淡淡的红色,“我、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情告诉你。”

 

很久很久以后。

手臂环上我的腰肢,熟悉的怀抱笼罩住我,对方将下颔搭在我的肩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有种不太爽的感觉……”他语气微妙地嘀咕了一声,柔软的棕色发丝蹭了蹭我,“十年前的我一定很喜欢夏吧?”

我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泽田纲吉没有理会我,自顾说道:“算了,不要告诉我,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我轻轻地握住他的手,眼中洋溢着欢喜的神采。

“欢迎回来,纲。”

“……啊,我回来了,夏。”

 

那一天的阳光,真的特别美丽。

 

(4)番外篇

 

我的名字是伊藤奈绪。

……是一个快死的人。

 

罹患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病,无论请来多么知名的医生都对我的病束手无策。

昏睡,醒来,昏睡,发病,急救,幸运地又一次活了过来。每一次死里逃生对于我的父亲和母亲来说都过于惊心动魄了,他们不忍心看我痛苦挣扎的模样,但也不舍得让我死去,所以他们不再来看我,只是供给着让我能够一直接受最好照顾的治疗费用。

我不怪我的父母放弃了我,他们已经尽他们所能去救我了,但是,没有用,医生说这是我天生的基因上的缺陷,没有拯救我的方法。

现在也只剩下成日躺在病床上等死而已了,我已经被种种并发症折磨得形销骨立,早就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欲望,偶尔从病魔的侵袭中得以片刻喘息,也只能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滴——滴——滴——

心电图发出单调的声音。

 

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我想,我可能是被世界抛弃了吧。

没有什么不甘心的,活着就是折磨,活着就是负担,我连去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也没有可以去恨的对象。

 

在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到了我的手背。

我睁开眼,看见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在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漂亮又清澈的褐色眼睛里流出来,他露出难过又心痛的表情,似乎怕惊到了我,一直压抑地呜咽着。

“你是谁呢?”

我笑了起来,有些艰难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针孔密集肤色青白的手无力地覆在少年柔软的脸颊上,他慌忙小心翼翼地捧住我的手。

“为什么……要为我哭泣呢?”我唇角的笑意不变,眼神却恍惚起来,“是我……终于要死了吗?”

“不会的,不会的!”棕发少年慌乱地摇摇头,“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会一直好好的,不会有事的……夏……”

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我有些累了,还不及听清他在说什么就又睡了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什么人交谈的声音,一切就像是梦境一般,影影绰绰地传入脑海。

“白兰,你能救她吗?”

“不行哦,这可是无解的绝症呢。哪怕是医疗技术最发达的平行世界,也只能勉强延长几年奈绪酱的寿命而已。”

“怎么会这样……”

“除了你曾去过的那个未来,几乎所有奈绪酱都死去了,她拥有作为人类最致命的缺陷,不过,如果成为匣兵器的话,她的体质就再合适不过了,可谓是万中无一的资质呢。”

“……”

“不过,纲吉君你想要救她的话,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什么?!”

“十年火箭筒,如果多次击中我的话,说不定能够得到来自遥远未来科技的拯救方法哦。你敢赌一把吗?”

“欠你大人情了……拜托你了,白兰。”

 

再一次恢复意识,那个男孩子还守在我的床边,他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温暖的体温传到我因输液而变得冰凉的肌肤。

哪怕是个陌生人,这种一醒来就看见有人守着我的感觉还是让我感到安心起来。

 

病房的窗户忽然自己打开了,我吓了一跳,看见黑夜中一个黑色的小影子一跃而进,是个穿着西装的小婴儿。

“伊藤奈绪?”小婴儿用疑问的语气念出了我的名字。

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些神奇,我迟疑地点了点头,想着我住的病房应该是在顶层吧……他是怎么进来的?

“Ciaos,奈绪,我的名字是Reborn。”小婴儿非常有礼地自我介绍道,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一眼睡在床边的棕发少年,“那家伙是我的学生泽田纲吉。”

这身份关系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我本想这么问的,但泽田纲吉这个名字隐约触动了我的记忆,好像是在梦里……我梦见自己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

那段记忆非常模糊,我记得自己……可以飞到天上。

果然那是梦吧?我早就连行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忽然困惑起来。

这一次醒来,我的精神出乎意料的好。

身体也是,没有那么痛苦的感觉了。

 

Reborn拿出一张纸,我看见上面熟悉的内容,表情平静。

“伊藤奈绪捐赠身体给伊诺千堤博士进行项目研究……”Reborn念出上面的文字,看向我,“你是自愿签下这份协议的吗?”

“我啊……若是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什么时候死去都不奇怪。医生们已经试遍各种治疗的方法了。”我自嘲地笑笑,“不论如何,死前能做一些贡献……也没有遗憾了。”

“我会难过的。”

有些沙哑的声音插入了我们的交谈。

泽田纲吉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眼底泛出浅浅的青痕,看样子非常疲惫。

我惊讶地看着他。

棕发少年抿起唇角,起身仔细地帮我盖好了被子,掖好被角,然后小心地用手拢住我的手,做完这些,他温和地对我笑了笑:“夏……不,奈绪,不用担心,你会好起来的。”

 

Reborn拿出的那张签了我的名字的协议书被他拿了过去,我以为我看到了幻觉,泽田纲吉的双眼闪过一道艳丽的光芒,那张纸转瞬被金红色的火焰吞噬殆尽。

“好厉害的魔术……”我看得呆住了。

“不是魔术啦。”泽田纲吉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清澈的褐色眼眸看向我,“是死气之炎。”

我不太明白死气之炎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这不妨碍我表示赞叹:“好厉害呀,看起来真漂亮。”

他的脸颊红了起来,真是容易害羞的男孩子呢。

 

后来我知道泽田纲吉是我所在这家私人医院的志愿者。

虽然不太清楚这家以高超技术与完美服务闻名的知名医院为何会请一个国中生当志愿者,偶尔我还看见他好端端的走路都能笨拙得自己绊倒自己的样子。不过泽田纲吉是个让人感到非常温暖的人,我几乎从未见过像他这样带有安静温柔气息的男孩,有他一直陪在我身边,连养病的时光都变得幸福了起来。

“有时候我觉得,我跟纲吉君像是认识了很久了一样,我特别想和你亲近……”

泽田纲吉削着苹果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了我一眼,我看着他微微一笑,少年立刻脸颊微红地低下头,半晌,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喜欢我吗?

我觉得我很喜欢他。

 

泽田纲吉有很多很多朋友,比如说对他有着奇怪忠诚的狱寺隼人、乐观开朗的山本武、有些吵闹但很好哄的蓝波、小大人模样的一平,还有自称Reborn的情人的碧洋琪。他们经常会到医院看他,托他的福我的身边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我感觉一切都在变好。

“果然,还是人类的模样更适合你啊,奈绪酱。”白发少年坐在床边,笑眯眯地拆开了一袋棉花糖,“吃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

白兰自然地收回手,一口咬住棉花糖,露出开心的表情。

“你说人类的模样更适合我……这是什么意思呢,白兰君?”我有些在意他之前的话,虽然很让人难以置信,但这个年轻的少年正是我现在的主治医师,是他将我从死亡的深渊中拉了回来,所以我对他怀有很深的敬意和感谢。

 

如果借机蛊惑她的话,说不定这个少女会为我出生入死呢。

这样玩味地想着,不过这个时代的白兰可没兴趣再一次玩什么统治世界的游戏,更没有跟泽田纲吉结仇的打算,又吞下一颗棉花糖,他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

“因为只有人类,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缺失的是什么——啊!”他叫了一声。

“白兰你不要跟奈绪说什么奇怪的话!”泽田纲吉面无表情地推开白兰,回过头对我温和地微笑道,“不要在意他,他就是个没救的反派而已。”

“诶?没救了?白兰君也得了很严重的病吗?”我诧异地瞪大眼。

“没错,重度中二病,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泽田纲吉不假思索地说。

“纲吉君好过分啊。”白兰立刻抗议起来,“奈绪酱你看,有人吃醋的样子太难看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泽田纲吉,一时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泽田纲吉大概以为我在笑他,脸颊浮起一抹红晕,神态无措地慌了半晌,结果被白兰抓住破绽嘲笑了大半天。

 

这一切就像是梦境一样。

快乐、幸福、美好的时光。

我对这样的生活眷恋不已,如果神明现在还要夺走了我的生命,我一定会感到无比不舍吧。

 

“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我也想要告诉奈绪。”独处的时候,泽田纲吉忽然这么对我说了。

他的神情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肃穆,甚至隐隐带了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

“虽然你听过之后可能会感到反感……甚至厌恶。”他艰难地说,“但是我不想瞒着你。”

我看着他,就像他之前对我做的那样,用双手拢住他微微颤抖的手,平和地说:“好啊,那就告诉我吧。”

我知道这个少年身上有很多谜团,没有丝毫预兆,他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身边,然后我的病就好了。他的朋友在说话间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一些普通人完全不会说的内容,以及外面时不时传来奇怪的爆炸声之类的,我从不深究,但不代表我什么都没有意识到。

“我、我是黑手党的继承人……”泽田纲吉的声音微颤,垂下眼,小心翼翼地说,“因为祖先曾是那个意大利黑手党家族的创始人,所以我被选中为家族的十代首领,狱寺君、山本君还有蓝波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守护者和家族成员……”

我安静地听着他说话,泽田纲吉磕磕绊绊说了很多,从他现在的身份到他与他的家庭教师Reborn相遇之后经历的一切。

“纲吉君为什么觉得我会反感呢?”我问他,“明明这些都是非常美好的回忆啊。”

“因、因为黑手党的事情……”泽田纲吉看了我一眼,那是渴望被接受却战战兢兢不想造成我的困扰的善良眼神,“奈绪不觉得很可怕吗?”

“很可怕啊。”我毫不犹豫地说,泽田纲吉“诶”了一声惊讶地瞪圆了眼,我不禁笑了起来,“怎么了,纲吉君觉得我的回答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吗?”

他立刻涨红了脸连连摇头:“但是、但是你……”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看向我的眼神流露出可怜兮兮的意味。

“我没有骗纲吉君,我的确觉得很可怕。”我叹了一口气,“不过,如果是纲吉君的话,我觉得是不一样的。”

“咦?”

“我相信我所见到的一切。在我眼里,纲吉君是好人,我相信你以后也会一直是好人。”我微笑着说,“就算成为了黑手党,纲吉君也一定有你的底线所在吧。”

泽田纲吉没说话,他已经被从天而降的好人卡砸得眼前发黑了。

 

“可、可是我才不想当你眼中的好人……”他委屈地嘀咕了一声。

我忍了忍,又忍了忍,在他的注视下尴尬地别过头。

“不要笑啊!”泽田纲吉炸毛了。

“因、因为……哈哈,纲吉君实在太可爱了嘛。”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要出来了。

棕发少年脸颊红扑扑的,有些恼怒地瞧着我。

“我生气了啊。”他叫道。

“噗哈哈哈哈,哪有生气了还预告一下的……啊!”

我倒在床上,长发披散,抬起眼,泽田纲吉双手撑在我的两侧,眼眸幽深,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因为生气之后,我要做坏事的。”他的手抚上我的脸颊,然后,俯下身,轻吻落到我的唇瓣。

 

“奈绪,你明白我的心意吗?”

“……嗯,我明白的。”

我环住了他的脖颈,阖上双眼。

如果此刻能看见自己的表情,那我一定是非常幸福的模样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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