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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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苗]希望通感(71)

Chapter 71

 

心跳在那一瞬怦然失序。

 

纤长的眼睫掩去了苗木眸底的忧色,他知道狛枝前辈是怎么个冷情且意志坚定的人,因而也不打算用劝告一类的话语说服他改变心意。和曾经自囚于校内失去在校记忆的自己相比,如今的苗木诚实在太了解对方的本心了。

将无数涌动的晦涩感情压抑回去,他微不可查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就克制地收回了这个有些越界的拥抱。

 

若是、若是……但人生偏偏是没有这些若是的。

时光的磨砺早令苗木褪去了不少天真的稚气,少年没多少犹豫就选择了默默守护着自己最重要的人,青涩的,笨拙的,多少担忧多少纠结都藏在心底。

实在有些憋不住了,才宛若撒娇一般,拥着恋人的腰不放手,闷闷地抱怨了一声。

 

多想告诉你,多想仗着你的深爱得寸进尺。

 

在苗木转身走进仓库之后的两三秒,狛枝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那眼神莫测的不声不响间,谁也不知他那时候心里在想着什么。

被一颗赤忱的心毫无保留地关心后的无措,被对方张开双手用力拥抱后的怔忪,哪怕他们分开,陷入迟钝的意识还对身上残留的温暖念念不忘。

肌肤接触过的地方有些热烫的酥麻。

屋内尚未点灯,廊道烛火幽明。光影交错之界,他置身于半边明亮半边昏昧的位置,昏黄的浅光勾勒出神色难辨的俊美脸庞,眼眸中越发勾魂摄魄的清冽波光漂亮得令人心悸。

 

夜越深,每人的眼底都渐渐堆砌了倦色,奈何黑白熊并未留给大家太长的调查时间。

可能才过了区区一个小时,或是两个小时,总之就还是夜色幽秘的时分,召集学级裁判的广播就响彻了整座岛屿。

在集合之前苗木和狛枝与日向汇合,苗木没有隐藏他调查得出的所有线索,在路上事无巨细地全部都告知了同伴。

他其实从知晓自己在这世界里的权限模式时心里就隐隐有个不太妙的猜想,无奈这件事实在没办法与他人分享,只好将猜测放在心上,暂且静观其变。

至于日向听到中途,多次忍不住用有些奇怪的打量眼神审视他和狛枝……苗木秉持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乐观心态,非常大心脏地淡定忽视了过去。

 

月过梢头,那么纯净那么明澈的月光倾泄下来,无论是少年越发沉静的眉眼,还是那过于白皙细腻的侧颜,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柔和温润的清光,眼中所见的一切都变得透明圣洁起来。

他肩上披着一件沾着血迹的西装外套,有风吹来,白色的单薄衣领和黑色的厚重衣摆就一同被扯动,猎猎作响间,发丝被吹得凌乱,隐约可见那双眼依旧还是清澈见底的模样。

从初见时就抱有的想法,在日向创不经意一眼掠过苗木的一刻,再度浮上心头。

这是个很难让人怀有戒心的人。

有时候情感对理智的动摇会影响日向颇多,他在短暂的路途上思考了很多,自然也包括了怀疑岛上所有人当中唯一身份未明的苗木,还有这次案件中各人身上的种种疑点,思绪千回百转,心累的感觉很快就漫了上来。

他心知肚明大家即将赶赴的地方将会发生什么,此刻身边安静前行的同学们当中说不定就潜藏着残害同伴的凶手,当下的相安无事只是再脆弱不过的一层表象,哪怕用多么义正辞严的言语来矫饰,都不能改变真相的荒诞。

很快,他们就必须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说服大家选择一个自认为最可疑的同学去死,或是束手选择等待自己的死亡。

 

“日向君,你有头绪了吗?”

七海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至耳畔,日向微微侧过头看了眼身侧的女孩子,对方一手拉着双肩包的背带,兴许是夜里太冷的缘故,外套的兜帽拉了上来,细碎的刘海下隐约可见她温和的眸光。

安然的视线一直凝视着前方,任由那潮水一样的冷寂和压抑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却没有浸湿她一片衣角。

仿佛察觉到他心里的压抑和沉重,七海仰起头,踮起脚,同时秀美的脸孔凑近了他的。

“不用担心,一定会没问题的。”她微笑起来,说话的口吻虽然平和,却郑重得如同一句允诺,每一个吐字发音都咬得十分清晰,沉甸甸的分量压住了他一直忧虑得无处着落的内心。

“日向君,相信你自己,也相信大家。”

“……嗯。”

日向顿了一瞬,挺得笔直的脊背有片刻的疏松,随后极微小幅度地对她轻轻颔首。

“谢谢你,七海。”他的眉眼柔和下来,有些微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抱歉,我刚才状态可能不太好,让你担心了。”

七海看着他,眼睛弯弯,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日向君,你没必要和我道歉啊。”她笑意盈盈地说。

“啊,抱歉……不是!”日向愣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懊恼的情绪,抬起手挠了挠后脑的头发,“那个,我刚刚头脑里有点乱。”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对我微笑时眼底温柔的倒影,忽然就感到非常愧疚。

 

暴风雨前的平静持续到了他们一行人在中央岛的黑白熊山汇合的一刻,苗木跟着狛枝走在众人最后,眼看着这一个显然不在程序规划之内的山崖,眉骨轻微一跳,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唔噗噗,这可是专门为你们这些家伙准备的特别舞台哦。”

黑白熊双手捂嘴,语调是一如既往的爽朗热情,小丑般滑稽的表演却偏偏流露出恐怖片那样的森冷反差,从那黑黝黝的小眼睛中透视出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学级裁判,请好好享受吧。”

“……”

 

又来了。

外套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战栗了一瞬,冷意从脚下窜到脊骨。平时像夏夜里仅仅微凉的温度,他根本就不会感到这样森然。

魔咒一般的话语在记忆中掀起风暴,种种令他铭心刻骨的片段闪回眼前。第一次懵懂不安时乍然看见熟悉的脸孔强闯入场,被陷害被迫相互怀疑时的难过与无措,眼睁睁看着同学被种种残忍手段折磨致死的惊骇和惶恐,意见交互与对立,信赖的破碎与重铸,经历过最残酷的背叛和最悲痛的离别,也经历过最感动的重逢和最坚定的并肩作战。

人的一生中,多难得拥有这样生死与共的同伴?多幸运能与他深爱到灵魂里的人相遇?

所谓的悲剧,就是将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倘若一个人被一伤再伤,总是会痛得想逃避的,恐惧、躁郁、狂乱、迁怒、沮丧、麻木……再也感受不到快乐的滋味,也不敢继续承受希望破灭的痛苦,慢慢的,就绝望了。

……但他偏偏就不想认输,也不会放任大家再被绝望所恶意摆布伤害了。

 

苗木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就坚定了下来,乍一回神,就撞上黑白熊戏谑看来的视线。

仿佛冥冥之中存在某种截然相反而又相互吸引的磁场一般,多么荒诞和可笑,它那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神情仿佛是嘲讽一般,而苗木也在这种与心灵感应极类似的无声交流中毫不动摇,眉宇间反倒越添三分沉稳气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黑白熊不乏兴奋地想道。

努力,信任,拯救……总之就是那个范畴之内的感人觉悟。毕竟都是一些固定套路的东西,随便想想就能推演出大致的轮廓。说到底,希望就是这种程度的预定调和而已。

但是,苗木君,很可惜,现在还不到你该登上舞台的时候。

重头戏要放在压轴才有意思,你和我之间是相互牵制的王牌,此刻应该是这场游戏真正的主角们登场的时间——

 

“啊对了对了,之前我已经和大家说过学级裁判的规则了吧?现在我要补充下这次裁判至关重要的一项安排。”

迎视着苗木诧异警惕的视线,它意味深长地咧开嘴角。

“黑白熊,你别想耍花样。”苗木咬牙,“作弊是违规的,你不能——”

“啊啊——啊啊——好吵——好啰嗦——听不见!我听不见!”黑白熊忽然手舞足蹈地大叫起来,叫得大家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才状似意犹未尽地停下,意有所指,“有些人心里有鬼,就总会用自己的行动模式去臆测别人,真讨厌啊,要知道我可是熊类当中最重视公平的品种了……”

“废话少说,有什么盘算早点说出来。”九头龙一脸不耐烦地打断它的絮叨。

黑白熊停止了故作窃笑的动作,放下手,转身面对大家。

“没有盘算哦,我只是为了保障公平而已。”它一脸无辜地说,“为了防止叛逆期到来的大家对我抱有不满,我决定了,就由我和苗木君一起担当学级裁判的主持好了。”

“?!”

气氛越发微妙,黑白熊对着在一瞬间成为众人瞩目焦点的褐发少年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微笑。

“当然,大家也可以尽情指认我或是苗木君是杀人凶手哦,如果你们怀疑的话。”似乎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它捂住嘴发出“噗噗噗”的笑声,“作为主持的我们是没有投票权的,所以一旦被指认,那就只能哭着跪在地上求大家饶命了哦。”

 

左右田闻言不假思索:“哦那太好了!现在我们就投黑白熊吧!”

小泉一脸黑线:“真的会有这么好的事吗……”

“按照学籍裁判的规则,无辜者被指认的话,除了凶手以外的所有人都会被处刑。”苗木深吸了一口气,眉梢轻扬,“你是这个意思?”

“哎呀呀,这听起来好像有点残酷啊。”黑白熊装模作样,忽然故作大方地道,“那这样吧,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们这些家伙一步。倘若我或是苗木君被你们指认为凶手,且凶手另有其人的情况下,不执行全员的处刑——”

左右田双眼一亮,正欲举手再次号召票杀黑白熊。

“但是,毫无惩罚措施也会使得大家的犯错成本变成零,不符合学籍裁判的初衷。”黑白熊歪歪头,“这样吧,你们若是指认了我或是苗木君并且指认错误,就由被指认人来选择一个人处刑好了。”

左右田默默地把手缩了回去。

 

狛枝在苗木与黑白熊之间隐蔽而微妙的言语交锋中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他们……看似是阵营分明的对立方。他心里有几分意思,冷静地旁观见苗木闻言脸上浮现出怒色。

“我不会杀死我的朋友!”他的眉头皱起来,眼底燃亮了火光。

“哦?”黑白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朋友?你是说哪种朋友?”

 

“你是将为了离开这里而选择杀害同学的人认作了朋友?还是将隐藏在大家当中的叛徒认作了朋友?”

黑白熊似乎对其他人脸上浮现出的惊诧和错愕极为满意,意味深长地压低了嗓音。

“或者说,苗木君,你是将把绝望带来这个世界的家伙当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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