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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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苗]希望通感(45&46)

Chapter 45

 

冷,好冷啊。

流风拂过额前的发梢,他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双眼。

触目所及俱是黑暗一片,仅有从身后投来的一丝微光,他的手指软绵绵地搭在灰尘遍布的地面上,漆黑的暗影一直延伸到视野之外。

从地面传来的冰冷寒意透过了衣衫,从凉透的皮肤一直刺入到骨子里。

脑袋好痛——

苗木闭上眼,咬了咬牙,掌心按在粗粝的地面,手肘支着身体爬了起来。

双脚站在地面的时候猛地一阵眩晕,他捂住唇忍住干呕的欲望,目光在暗室逡巡。

没有,全部都没有了,原本储藏在这里的文件和书册全部都被拿走了。空荡荡的书柜架子上还残留着灰尘凌乱的痕迹,明晃晃昭示着在他被打晕期间这里曾经历的洗劫。

沮丧的心情才出现不过一会儿,苗木诚仍怀着一点微小的希望,尽他可能细致地翻找了一番还遗留在远处的东西。

不出所料的一无所获。

“唉——”

他小小的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都怪我太不警惕了啦。”他自责地咕哝起来,双手搭在膝上,目光直直看着门外的方向,“除了公共浴室以外,卫生间应该是仅剩的没被安装摄像头的地方了,那你应该听不到我的声音了吧。”

虽然只是没多大意义的事情,苗木还是微微的笑了一下。

“不像是狛枝前辈那样,攻击我的人显然没打算置我于死地。你既然不惜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也要回收这里的东西,而且行动还顾虑着我的生命安危,也就是说,你应该就是幕后黑手了。”

他摊开手掌,脏兮兮的手心中央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划伤。

“如果是其他的同学,在刚才杀掉我才是最明智的判断。”他缓缓说来的声音有些不太明显的低沉,“夜时间,至少绝大多数人都会遵守规则待在自己的房间。在这个时候杀掉我的话,不但大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还可以顺理成章地嫁祸给跟我同住的狛枝前辈或是猜测到我可能会在夜间行动的雾切同学……只有黑幕,对你来说,这么随意地杀掉我会破坏掉你这个游戏的平衡性的。”

当然,是不会有人回答他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渐渐能够猜测到黑幕的行动逻辑了呢?苗木有一瞬的怔忪,旋即,他慢慢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就算错失了这次的机会,起码他也藉此真正地确认了一些事。

比如说,幕后黑手与他们一样正身处于这所封闭的学院里,多半就躲藏在某些个他们暂时无法搜寻到的角落。

比如说,对方也并非对希望之峰学园无所不知。

 

狛枝走在一楼寻找不见踪影的苗木,他的目光掠过一间间安静无声的教室,门扉的小窗之后宛如潜伏着一只只能够吞噬一切的漆黑怪兽。

心情渐渐变得焦躁起来,他微不可查地皱起了眉头,转过身正欲往楼上走,冷不防看见了靠在转角墙壁的少年。

苗木看到了他,原本有些疲惫恍惚的双眼似乎亮了一瞬。

“头好疼——”他拖长了声调。

“诶?”狛枝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茫然,“这不是我该说的台词吗?”

苗木闻言,抬头瞧了他一眼,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说的也是呀。”他歪了一下头,视线若有若无落在前方的虚空处,声音中带着一声叹息,“但是,我好像有些累了,狛枝前辈能扶我一下吗?”

心里咯噔一下,狛枝下意识地拧起了眉头,目光细细扫过苗木诚的脸庞,对方察觉到他的不安,坦然地微笑回视。

“可以吗?”苗木问。

“嗯……嗯,当然没问题。”狛枝犹豫着点了头。

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狛枝凪斗总是拒绝不了苗木诚的。

“不过。”他口风一转,眼眸微弯,灰绿色的眼眸在暧昧朦胧的灯光下显出柔软的光芒来,轻轻握住苗木微凉的指尖,“我想,还是我背你回去吧。”

 

因为没人说话的缘故,寂静的氛围总让人容易胡思乱想。

在这种环境,两人独处的机会很多很多,但也唯有这一次,苗木趴在狛枝并不算太宽阔的背脊上,目光虚虚凝注在两人重合在一起的影子,却头一回感到了违和。

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

可能是有些轻微脑震荡的缘故,眩晕欲呕的感受挥之不去,在难捱的忍耐中,竟然连以前从未深究过的细节都开始断断续续的回忆起来,就像是万花筒,纷杂而又混乱的讯息飞闪而过,叫人摸不着头脑。

“呐,狛枝前辈……”

狛枝听见了身后苗木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带笑的嗓音竟有着一丝疑惑的试探。

“哈哈,好奇怪啊,我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一些?”

 

狛枝凪斗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因为有一些已经被他亲手埋藏得很好的记忆,就在苗木诚这句话的尾声刚落的时刻,如旋风一般,一切的伪装矫饰都被掀翻得一干二净,在他的脑海里掠过无数曾经相处的片段。

他比任何人都能从这一句话中清楚地认识到:一直留在过去的不是被迫清空一切、从新的原点展望未来的苗木诚,而是怀抱着变质的希望而走向绝望,因留恋着过去而画地为牢的狛枝凪斗。

就像是被剥去了外壳的蚌,失去了看起来光鲜坚固的盔甲,就算是那么鲜血淋漓地拖着难看的软体也不肯吐出珍珠的丑态一般,因为宝物可能被暴露在阳光下而不安地蠕动着。

 

后续是怎么回答苗木诚的,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人是有回避伤害的免疫机制的,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不愿意回想的事情,都可以藉由忘记来治愈伤痛。

……多么讽刺,讽刺得狛枝自己都想大肆嘲笑这个越发无能的自己了。

诚然,聪颖如他,自然是早已知晓自己的思维和情绪是有些病态的。

但是,这又如何。

如果知道就能改变,他就不会一直如此被困顿其中了。

 

第二天的早晨还是十分正常的,一如既往的早餐会。雾切端了餐盘坐在长桌的一侧,身边是在讨论仓库里储存的各式糖果的口味朝日奈和大神樱,十神难得没有缺席,独自坐在一边的小圆桌喝咖啡,腐川就在不远的地方,今天看起来是文学少女的人格,苗木和狛枝坐在女生组的对面,两个人一脸汗颜地听着叶隐在讨论一些比占卜玄学更加不正常的外星人异闻。

毕竟已经经历了接近半个月的共同生活,而且还共同遭遇过危及生死的考验,他们比各自想象中的要更早地熟络起来,在自己都还没发现的时候,有时候互相的交流和打趣就宛如认识多年的老友一样,充满了莫名的熟稔意味。

结束早餐以后,按往常来说就是惯例的自由探索时间,当然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是没什么意思的消磨时间而已。一贯独来独往的雾切是最早起身打算离开的,当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手套一边长靴迈过餐厅大门的时候,异变又来了——

“校内放送,校内放送,请各位迅速到体育馆集合。”

又是那个声音。

充满了异样的开朗与热情,却只能让人感到极端不舒服的恐怖与邪恶感,连出声者的年龄与性别统统无法判别的特殊音色。

——在黑白熊的背后,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操纵一切呢?

苗木咬住下唇,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侧的狛枝,原本目光直勾勾盯着屏幕的白发少年注意到他转过头来,对他安抚地笑笑。

“怎么了吗,苗木君?”

苗木犹豫了一下,很快摇了摇头,弯起眼眸:“没什么事。”

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是不想说出来让大家平添恐慌,虽然多半算是奢望,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虚惊一场就太好了。

狛枝见状眼眸微黯,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牵起苗木的手。

——可能,又是黑白熊提出的新“动机”。

这一刻,他们脑海中浮现出同一个猜测,彼此心照不宣。

 

区区二十分钟后,原本在众人之间融洽的氛围再度宣告破裂。

新的“动机”是——背叛。

那个黑白熊在众人面前宣称,身为超高校级格斗家的大神樱是他安插在他们之中的暗线,她是背叛者。

大神樱没有否认。

面对十神的斥责、腐川的敌意与叶隐的恐惧,她一言不发,只是用默认的姿态垂着头站在流着眼泪为她辩护的朝日奈身边。

阵营分为了三部分,决定相信大神樱的朝日奈,对大神樱抱有警惕的十神、腐川与叶隐,还有还未直接表明立场的苗木、狛枝与雾切。

无论是被勾起想要离开这里的渴望亦或是被威胁利诱,苗木诚本以为经历过这些考验的大家已经足够坚强到不会被任何原因任何动摇,没想到这次竟被用如此简单的手段轻易地挑拨成功了。

在外部的因素无法撼动他们的时候,就从内部攻破。

苗木的心底有些发寒,因为他发现,黑白熊远比他预想的更加了解他们之中的弱点。

越来越想知道黑幕究竟是何方神圣了,这种好奇心,可能会在不远的将来成为会引来杀身之祸的诱因也说不定。他忍不住苦笑起来,眼神却非常坚定。

一昧坐以待毙也不会有好的结果,被揭露身份的大神同学若是继续隐藏在他们之间才是真正危险的情况,他推测在二者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他们的合作破裂,就算她是背叛者,但在被黑白熊揭露身份的时候也变成了敌人的敌人。

在共同生活的这一段期间里,大神樱也从未做过任何真正伤害到他们的举动。

无论是每次探索的时候认真检查每一层窗户上钢板的稳固性的行为,还是在发生惨案时沉默守护者现场的行为,亦或是如此悉心呵护着她的挚友朝日奈的行为,都昭示着这个人的品性。

比起这种没起太大作用的叛徒身份,苗木诚更愿意相信他在每日一点一滴的相处中认识的那个大神樱,而他也愿意去赌一赌这个信任的可能性。

 

Chpater 46

 

“唷,下午好。”

大神樱冲着屋内的狛枝微微颔首,转身关上娱乐室的房门,然后坐到他的面前。

狛枝凪斗微笑着放下打招呼的手,转而双手交叠撑着下颌,用饶有趣味的目光打量着安静的超高校级格斗家。

时间是下午五点,距离黑白熊公布大神樱的身份已经过去了一天零九个小时。

为了避嫌,而且本人似乎有什么身体上的不适,大神樱将自己锁在屋内整整一天。不过任谁都知道这种逃避的做法不会久远,据狛枝所知,苗木在当天的下午就去大神樱的房间与她交谈过一次。后来就是今天早上,因为腐川的出言中伤,与她爆发冲突的朝日奈被灭族者翔的剪刀划伤了大腿,在疼痛和被威胁的恐惧中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事态已经发展到如此激烈冲突地步,就算再如何不愿意招惹祸端,大神樱也已然不可能继续如往常一般沉默忍耐下去了。

“说起来,我还真的有点意外呢。没想到大神同学竟然会特地约见我这种人,我想我应该没什么地方值得你入眼的吧?还是说——”他唇角的笑容扩大,“自甘堕落到甘愿作为那个人的帮手的你,作为这场盛大无比的自相残杀游戏的玩家的你,打算在这里杀掉我?”

幽深的灰绿色瞳孔深处涌动着黑暗的亢奋情绪,问出了这种让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的敏感问题的狛枝凪斗,此时竟然是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

这个男人不正常。

大神樱长久凝视着他的脸孔,得出了这个结论。

早在他出现在裁判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有所察觉,刚刚出现的狛枝凪斗曾经对苗木诚表现出了相当矛盾的针对与执着。她不知道后来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可能是早已相识的两个人消解了矛盾,也可能是因为苗木诚这个人的存在本身,这个人后来的表现就像是个寻常的高中生一般,除了有些优于常人的洞察力与推断力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变化发生在苗木缺席的那次学级裁判。

“怎么了?在座的各位不都是优秀的超高校级吗?怎么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有发现呢?

“是的,是的,我看到了十神君在伪装现场哦。

“唉,真令我失望啊,大和田同学明明都已经获得了十神君的帮助,两名超高校级共同协力,为何还会失败呢?

“说实话,其实我有点梦想破灭的感觉。明明你们都是优秀的超高校级,如果仅仅怀着这种微薄脆弱的希望的话,杀人亦或被杀,恐怕很快就会走向终结了吧。

“这样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哈!对了,大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希望吗?”

他在嫉妒。

他在愤怒。

令人费解的嫉妒,不知因何而起的愤怒,隐藏在滔滔不绝的的话语背后,潜藏着一丝极其微弱而又令她无法忽视的敌意。

不止是对黑白熊的,甚至也是对他们在场所有人的敌意。

那是有如昙花一现的激荡与异常,在苗木诚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时候重新又隐匿起来。

就像是水底暗潮涌动的漩涡一样,内里已然面目全非,只是在强自压抑着表面的平静而已。

 

“吾没有杀害你的打算。”大神樱的回答十分郑重诚恳,“无论是你,还是腐川、十神和叶隐,大家都是宝贵的同伴,吾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做伤害同伴的事情。”

因此,她才会逐一邀请了对她的身份抱有疑虑的同学,也没有询问为何狛枝突然将约定见面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与他人错开,只是将自己的心意与此次目的阐明,意在同大家消除隔阂,希望同伴们能够重新回归一个整体。

仿佛没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对面的人忽然表情变得空白了一瞬。

“大神同学,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就连黑白熊也无法奈何你的安危才对。为什么你会选择与黑白熊同道呢?”与其说是在向她发出询问,不如说狛枝是在疑惑地自言自语。

尽管是这样,她还是诚实地回答了。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她笑了一下,“黑白熊以大神一族的道场作为挟制……可能在你们眼中只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却是吾之一族数百年来代代守护的地方,绝不能就此断绝。因此,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夜晚,吾选择了向黑白熊妥协。”

“就在前不久,与大家培养出同学情谊你反悔了,你选择了背叛黑白熊。作为代价,黑白熊也背叛了你,藉由公布你们之间不可告人的交易内情,摧毁了你在同学之中的人际关系。”狛枝冷静地接道。

“是。”

大神樱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短暂沉默了一瞬,狛枝也重新笑了起来。

“啊啊——是这样啊,虽然还不算太出乎意料,不过呢,怎么说呢,你的希望仍旧是让我有点惊喜感。”他的身体微微倾斜,改换成一只手撑住侧脸,手指掠过眼尾的姿态带有一丝慵懒的闲适,“难怪呢,偶尔我会感觉有人注视,但很明显不是那个人,因为没有多少恶意。”

“因为黑幕命令吾去监视你的动向。但由于必须避开无关者苗木的视线,其实吾并不能完全掌握你的行动。”话到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等,听你的口气,难道说你知道黑幕的真实身份吗?”

狛枝站起了身。

他转身走到另外一边的台球桌旁,从那里端来了一大扎的碳酸红茶以及一小桶的冰块,撤下他们中间小几上的棋盘,把饮品放在桌上。

“在与那家伙打交道的时候,大神同学有察觉到什么吗?”

注意到他刻意回避了话题,大神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吾发现,那个人对我们的身体都做了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随后微微笑了一下,眼中浮现出温暖的光芒。

“对了,苗木同学专门来找吾,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吗?”

狛枝倒茶的动作一顿,他的眼珠盯着浅茶色的饮料,注视细小的气泡从杯底一点点漂浮到水面,唇瓣微动。

“他是说他决定相信你吧。”

“不仅如此,他还问了一个问题。”

 

——我知道大神同学是钻研了无数格斗流派以后学成了综合格斗技的人,这样出色的你对于人体的了解应该比我们更加详尽吧。我有个困惑不知道可不可以求助你,在不危及生命的前提下,你能检查出一个人的岁数……或者按格斗家的说法是骨龄?我想请你帮我测试一下我的年龄,拜托了。

 

“苗木诚,17岁。”

她看着狛枝浮现出惊愕的双眼,缓缓地说。

“很难让人置信,可这就是吾得出的结论,吾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出错。”

这就与他们的记忆出现矛盾了。

明明在印象中前不久才从国中毕业的苗木诚才刚度过15岁的生日不久,怎么会在来到这座希望之峰学园之后,被囚禁起来的他忽然就变成了17岁的人呢?

多么荒谬,在苗木诚自己尚未察觉到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整整两年的光阴。

大神樱还记得自己当时是多么错愕,也记得苗木诚脸上浮现出的带有一丝释然的奇异微笑。

那模样,就仿佛他已经早有猜测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狛枝忽然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像是脱力了一样连连倒退了几步,后仰靠坐在椅子上,抬手遮住双眼,渐渐笑不出声了。

“这样啊,苗木君已经知道了啊。”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又是喜悦,又是苦涩,揉合在一起的滋味一点也不好。

“所有的新生,都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为何山田在死前能脱口说出塞蕾丝的真名一事也终于有了解答。”大神樱缓缓道,“但是你和其他人都不同,从外界闯进来的你一定还记得被大家遗失的过去。若想要打败黑幕,这恐怕是至关重要的一片拼图,狛枝啊,你会是大家……会是苗木的希望。”

不对。

他在内心冷静地反驳。

我根本就不配。

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自己会厚颜无耻到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希望对他而言,已然是不可触及的天上月,本就是互相平行而对立的两条线,至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强求,相交过后,只会越走越远。

“大神同学的话太让我惶恐了,像我这种人能成为希望的垫脚石便已经足够荣幸备至了。”他像是往常一样笑着摆了摆手,身体前倾,忽然压低了嗓音,“其实我觉得这个困境根本没必要像是大神同学所想的那么复杂,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不多,只要把幕后黑手逼迫到绝境就可以了。”

 

一瓶毒药被放在了桌面上。

葱白纤长的手指搭在浅褐色的玻璃瓶上,在暧昧的灯光下就如艺术品一般柔和细腻。

“如你所见,这是毒药。”

他拿出了另一个东西,是从保健室取来的注射器。

“我知道大神同学已经心存死志,我在来之前看到你将一个写着遗书的信封塞到朝日奈同学的房间门缝。”狛枝笑了一下,“其实从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我就从未考虑过活着离开这里。我这种肮脏的垃圾本来就该死了干净,我只是稍微贪心一点想在最后占有苗木君一段时间而已。”

他动手拆开了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袋,然后用它吸取了一细管的药水。

随后,伸手从冰桶里捻起一颗冰块,将药水注射进去。

“这是有毒的冰块。”

咔啦——

冰块被丢进一个空杯子里,狛枝又抓了一把普通的冰块放进去,然后用黑色的绒布盖住杯子,摇晃,摇晃。

“自相残杀的游戏规则,无非就是一个人杀了人,然后其他的同学去搜查证据,在学级裁判中选择出最可疑的人。”他轻轻地说着,眼底浮现出星星点点明亮的浮光,“选择处刑人物的判断依据建立在黑幕知晓谁才是真正的犯案者的前提下,在这种到处都是摄像机的环境中,凶手很难在黑幕的监视中还能隐藏身份。这也是大家在杀人时通常不会去考虑的问题:如何在瞒过其他同学的同时瞒过黑幕?”

狛枝随意地从杯子里舀了几个冰块丢到自己的杯子里,又舀了几个丢到大神樱面前的红茶里。

“当然了,对于很多人来说,瞒过黑幕根本就是不必要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想要离开这里嘛,如果连黑幕都不知道杀人凶手的话,又怎么能判定他的胜利,送他离开呢?”他笑了一声。

“你想要摧毁学级裁判的基础?”大神樱问,“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对方可能并不会认账,你不要小瞧那个人的狡猾。”

“呵,大神同学才是,你最好不要小看那个人对学级裁判的重视。学级裁判……寄托的意义可不仅仅是你们的生死而已。”狛枝意味深长地说着,然后把盛冰块的勺子递给大神樱,“很简陋的招待吧,只是普通的冰红茶而已,如果我的杯子里同时存在我自己加的冰块和你加的冰块,你的杯子里也是同样,那么,现在不妨猜猜,接下来死的人会是谁?是自杀还是他杀呢?就算所有的动作都在黑幕的眼底完成,但是,这个判断起来就有点难度了吧。”

他从盛冰块的杯子里挑出一颗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咬碎,随后咽下喉咙。

“啊,请放心,这个应该是不会有毒的。”他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好歹也是拥有超高校级幸运的人,这点微薄的自信我还是有的。那么,接下来请动手吧,我还是很期待后面的展开的,希望死人以后黑幕能给出个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公正判决呢。呐,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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