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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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狛苗]易命

苗木诚是吉星入命,遇难呈祥。

说是好命,却总是灾祸不断。

狛枝凪斗是运好命悖,难以两全。

说是好运,却困圄求而不得。


2019狛枝生日茶会抽签,关键词:玻璃桥  @弹丸论破幸运组主页  

大纲文,所有不科学的言论都没有任何典故依据,纯属编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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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的阴川奔涌不息,烟色的雾霭随风逐流,血河中隐约可见无数飘荡悲号的鬼影,睁着一双双怨毒森冷的眼望着上方,全然不似此处白日里青山涧水的澄澈清新。

隔岸相望的两山之间,高高横着一条长长细细的玻璃索桥,片片拼接的玻璃底板以横索悬吊,甫一建成就被当地媒体兴奋夸耀了无数次,成为这片尚在开发的山野景区中最受外界期待的一大亮点。设计者野心勃勃,极为透亮的新材质最大限度避免了反光与光线折射的成像偏差,叫人踏步上去犹如径自空中行走,加上玻璃索桥极易晃动的特性,能把不恐高的人都吓得魂飞天外。尤其等入了夜,低头往下看去,桥下的长河更像是陷落在漆黑的渊薮深处,虚影憧憧,遥远可窥阴间风景。

青山繁茂,坡度时急时缓,景区的石阶路尚未修好,起伏不定的泥土里盘亘着老树的根结,常人在林间奔逐便极为费力,树影深深,夜幕当中悬挂的银白色明月极为壮观而冷冽,仿佛能随时倾覆下来似的。

苗木诚踉跄地从树丛钻出,捂着心口大口喘气,虚弱惨白的脸孔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半晌抬头却一阵失语。

好不容易从鬼打墙般的诡秘森林中挣出,却发觉自己竟然身在山崖边上,身后幽幽传来了伥鬼阴冷的笑声,如猫捉耗子一般残忍恶劣,迎面阴风冻得他指尖泛凉,牵得胸腔肺腑一阵冰寒的刺痛。

“咳、咳咳。”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揪紧左胸的衣料,苗木用力将涌上喉口的腥味咽了回去,定定注视着眼前的绝景。

他不幸地赶上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时间,阴阳交割,生死相侵,鬼神显形。山间猩红的血河直通黄泉,活人若是坠落其中,就再无生还的机会,立刻就会溺死成河中孽鬼,不能轮回,直入地狱。然而尽管眼前看似还有一横索桥可渡,其实不然,阴气鬼气冲天而起,早已将人间建筑覆盖成地狱之景,倘若人心有瞬间的动摇,八百万神明也拉不回已死之人。

苗木的目光凝望着桥另一端的山峰,从林中袭来的阴冷鬼气已经贴近脊背,张牙舞爪地试图将他吞没其中,他闭了闭眼,被逼到山穷水尽,心知自己已经退无可退。

从迷失于林间的天然迷雾中,再到引来山中积年迷途的孤魂怨鬼,撞上鬼时鬼门,一切都阴邪古怪之极,唯一透出些现代科学之风的前路还要跟他过不去,竟然还是一座能将下方阴河一览无余的玻璃桥……饶是苗木早对自己的差劲运气有自知,大惊大吓还是让他郁闷得要吐血,被阴气侵蚀得虚弱至极的身体也似终于濒临灯尽油枯,令一直被邪祟鬼怪缠身的他感到不堪重负。

一脚踏上桥,苗木诚顿了顿,手从前襟放下,平垂身侧,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眼中没有多少畏惧。

被揉皱的衣料后遮蔽着一片发青的胸膛,冷得没有多少为人的热气,像是肌肤柔软的尸,尤其是左胸,乌黑的阴气甚至隐隐成为环绕心脏的脉络。其实他早年还算健康,压根没有什么先天的心脏病,可惜医生都看不出来,现代医学也治不了,只能坐视这颗心苟延残喘,跳动得越来越慢,渐渐连血液都快流不动,生生要从活人变成鬼。

苗木诚不想死,他想好好地活着,人世间有很多值得他留恋的人和事物。

奈何他的体质太招鬼,这么多年引来无数想吞噬他的鬼怪,连父母也被牵连受伤,虽然自己误打误撞磕磕绊绊地才逃出命长大成人,如今却连亲人都不敢太靠近,几乎没什么知道他这么多年来早已阴气缠身,哪怕没立时被恶鬼害命,也已经逐渐生机断绝,命不久矣。

或许,他今晚就要死了。

从苗木踏上桥的第一步脚下就开始晃荡,自下而上的怪风凄冷寒凉,耳边是孽鬼的哀呼怨号,直叫人在海浪般的颠簸不安中越发心慌意乱。绝念一生,苗木身形一歪,恰抓住身侧的绳索,然而不等他松口气就发觉掌心一空,差点翻下桥,只靠死命扒住身下玻璃才没落了下去。

呼——呼——

风吹得喧嚣。

他一人近乎趴伏在左右摇荡的横桥中央,四面八方没有任何扶靠的地方,身后静落着两只垂涎欲滴的伥鬼,下方则连通着地狱,银月黑夜,冷得骨头缝都在瑟瑟发寒,没有人能救他,渐渐出汗的手心越发稳不住光滑的玻璃,再来一阵摇晃,他必死。

“可我……还不想放弃……”

苗木到底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扁扁嘴,委屈害怕得有些想哭,眼神里却孩子气地执拗非常。

在他真的没命之前,他还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哪怕明天就会断气,他也不会今天就甘愿送死。

手撑膝行,这是一座长逾千米的玻璃长桥,危机四伏,霍乱心智,苗木一刻也没有停,生生爬了一夜,阴气一寸一寸地侵蚀着他的灵魂,阻涩在血脉之间,隔绝灵魂与肉体之间的生机牵绊,待他终于踏上了另一端山峰的土地,仰躺在湿润柔软的泥土上,已是日升月落,晨光熹微。

“从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希望在山顶这样看一次日出……”

可惜这种地方贴近自然,山精鬼魅太多,苗木还不想送命,平日里总尽量往那种现代科技高度发展同时人气旺盛的地方去,如非这次被鬼迷了眼,恐怕以后再死也无缘观赏这样的美景了。

他想着总算觉得还不是太亏,便微微舒了口气。

拂晓的空气最为清寒,湿冷的感觉穿透了肌理,逐渐钉牢四肢百骸,苗木再动不了,心有所感,他灰绿色的眼眸安静地凝视着远方的朝阳,疲惫的目光中汇聚了太多太多留念与不舍,缓缓地,终于不甘地阖上。

 

“……有点意思。”

不远处的人不知是在静谧中遥望旁观了多久,发梢都轻轻细细地凝结了清澈的晨露,穿枝拂叶而来,敛眸下来,慢慢露出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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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命格,吉星入命,遇难呈祥,天生福泽深厚,可惜了……”淡然叙说的语声却带着三分随性的笑意,事不关己地评论着,“这么好的命,却没有足够的运道去享,命数已到……别难过,你转世应该比这辈子更如意些,起码不会青年早夭。”

苗木仿佛觉得自己化身成了一缕飘荡的青烟,一抹来去无影的游魂,却还被什么东西若有若无地牵引着。

他知道自己还没彻底断气,循着本能去追寻,迷糊间好像还看见了自己。

隐藏在老山茂林的一座古旧洋馆里,外墙斑驳,环境清幽静谧,似无人迹,窗内暗影深深,活像鬼故事里常作背景的那种闹鬼凶屋。

苗木看见自己就在洋馆最深处的一间屋子里,他敛着双眸,像是睡着了,而床边则侧坐着另一位面貌陌生的俊美青年,双腿交叠,一手撑在床褥上,另一手却堪称轻柔地滑过他的面颊,将相面做得无比轻佻。

“我和你下一世以后说不定还能有点缘分……”

说这话的时候他分明转过眼来,眸色幽深无底,可唇边仍带着笑,视线毫无游离,分明就是对着苗木的魂说的话。

怎么回事?

他一时震惊,就见对方打了个响指,从自己身体的方向陡然传来一阵强大的吸力,天旋地转。

“咳……咳咳……”

铺天盖地的疲惫与无力席卷而来,疼痛立时折磨得他眼前一阵晕黑,隐约察觉到那个人牵起了自己的手,苗木轻轻闭了闭眼,缓过一阵,才去看他。

“阴阳师……?”

“我叫狛枝凪斗。”

对方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兴趣。

“真稀奇,你身上鬼气太重,加上生生横渡了三途川,现在连去死都不需要,是人却已经与鬼没有多大分别了,只要我放开你的生魂,你立刻就能去投胎。”

鬼气太重,这种说法苗木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他的命就是遇难呈祥,要成祥,自然就得遇难,从小到大,遇的难实在太多了,他甚至都不明白这样活着到底算是什么好命,奈何每个懂些阴阳之术的人都这样说。

狛枝好似能听见他心里话一般,眼眸略略一眯,笑意中掺杂了些微妙怜悯:“任何人的一生都极难一路顺心如意,命与运,常有缺憾。可怜你活得这么辛苦,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却还想活,想来还是重情,有太多割舍不下……”

他住了口,心情复杂一瞬,大概是平生第一回遇见与自己的命运这么截然相反的人。狛枝生来是家族里最有天赋的幼子,机缘总是好到令人发指,然而他的一切却好似用别人的不幸交换来了一般,父母亲友无一不被牵连甚惨,渐渐被所有人警惕畏惧,众叛亲离。真是一切都和苗木全然不同,他命数悠长,运道极佳,却无人不盼着他早日暴毙。

苗木忽然反握住狛枝的手指,他命不久矣所以指尖泛凉,心酸又羡慕地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心知对方不是普通人,便祈求地看他:“狛枝君……你……你能救我吗?”

“嗯?”

寻常阴阳术法怎么能干涉命中注定的生老病死,可狛枝还是眉目温柔地看着他,他对苗木感兴趣,这从他不辞辛苦地将自己从山崖边带回来就可以猜出,也是苗木敢忐忑请求的原因。

“那么,你能付出什么?”

这一句并非果断拒绝的询问,就像是魔鬼的诱惑。

“你想要什么……”

苗木隐约感觉有些害怕和担忧,他渴望,又怕自己承受不起代价,有人因此受到伤害。

狛枝定定注视着他,那明显审视的目光和先前有了很大变化,半晌,对方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抉择,神态温和地洒然一笑,仿佛在安抚他心中的惶恐不安,只是神宇间仍有些意味深长。

“你。”

我要你。

 

-

 

风轻雪静。

苗木诚醒来时,整座洋馆里只剩下他一人。

透过窗,皑皑白雪将天地银装素裹,绿叶俱无,枯枝凝冰,万籁俱寂。

寝室里放着一套叠好的新衣,餐厅有一桌还冒着热气的佳肴,书房里整齐收藏着阴阳道的典籍,苗木一路茫然地从楼上寻到楼下,最终在正厅看见了一个小小的砂时计,里面灰白色的粉末磨得极为细腻。

请带走它。

——狛枝凪斗。

笔触流畅洒脱,苗木只在病痛中见过对方一面而已,醒来仍能回忆出对方优雅迷人的风采。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这里温暖轻松,心跳得微微有些快,掌心下传来生机勃勃的脉动。

在他的手指触及那枚沙漏时,昏暗的厅室里陡然暗了一下,四周变得阴冷。

苗木没有察觉,只当是冬日本来屋内就光线昏暗,天气太冷。

他等了一天也没遇见狛枝,心里无奈也只得离去,在外太久不知道家人要怎么担心,实在归心似箭,留了个附带联系方式的便签就匆匆往外走。

山间路况难辨,好在树叶都落光了,人的视野就更广阔,苗木走了走就找到了山崖边上,此时也只是个寻常午后,他没再倒霉地遇上三途川的恐怖风景,山涧清澈极了,玻璃桥也很平稳,就是落了雪有些滑脚,苗木还是走得小心翼翼。

他一步一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在薄雪上留下印记,不知怎的,泪水源源不绝地落了下来。

桥依旧,水依旧,然而他已走过一个轮回,从生到死,从死到生,这条路,再没有回头路。

 

-

 

然而未来并没有比曾经更好。

神隐半年,重新回到社会的过程是有些棘手的,好在他还平安无事,能张开手臂迎接母亲妹妹含泪的拥抱。可也不知是不是生死关头走过一遭的缘故,从山上下来的一路上,他发觉自己时断时续地能够看到一些过去经常缠着他的不应存在之物,也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黑不见底的雾气萦绕在周身,那些曾经是侵染扎根在他体内的“不幸”,如今却只附在外面,与命相连,割舍不去,但又与一层人皮阻隔,奈何再不了他。

无法奈何他,可当母亲妹妹拥抱自己的时候,那黑气就像是兴奋到沸腾了一般,从他身上,飞速地向外流动——

“——啊!哥哥!”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妹妹诧异地望向惊惶不安的苗木,不明白向来温厚亲昵的兄长为什么忽然用力推开自己。

“……小困,对不起。”

苗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命运真的是一种极为奇妙的存在,当你一切变得唾手可得,轻而易举地达成以前需要付出无数辛苦挣扎才能收获的成果时,眼前的世界仿佛也随之蒙上了一层暗纱,如个荒诞不经的游戏一般虚假无趣,不真实到让人置之度外。

运好,命悖,众叛亲离,恍如诅咒。

近二十载苦苦求生,苗木仍是懵懂,到底他是怎么活过来的,到底什么是易命,他的未来又是怎样的命数。

浮生若梦,庸人自扰。

 

又过三月,凛冬已过,倒春犹寒,细雨如油,细软缠绵。

苗木又磕磕绊绊地经历过一些事,过去总是忧己,如今渐渐学会了忧人,还有怎么妥当地和人保持恰当的距离,一身纯粹干净的气质在风雨洗练中变得更为温柔稳重,也更加温暖。

“……可惜还算不上完美无瑕。”

兴许是对旧年经历的怨念太深,总免不了对命运苛责几分,求全责备,狛枝这么低低说着,眼里却含着笑,实在说不清如今算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信步而行,身影从雨夜里由虚转实,扶起伏在桌前睡着的苗木回到床边,贤惠地伺候对方舒服躺下,随后自己也掀被进去,拥紧苗木,唇瓣若有若无地轻轻啄吻他的后颈,冰凉的手指探进睡衣的下摆,饮鸩止渴般地尝他的味道,萦绕青年周身的漆黑诡运也自然而然将他笼罩其中,将一人一鬼亲密缠绕得犹如一体,毕竟那本来就是他的……

异邦有夺命死替之法,阴毒诡谲,是将死者使用邪术谋夺他人命数,寻人替死的术法。然而狛枝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以己命易他命,偷天换命,狂妄至极也随性至极。

术成一刻,他横死,汇聚遍山阴气化成厉鬼。若是能将与自己易命而存的人类当作活祭吃了,还能成为鬼神,算是最厉害的一种死替反噬。

然而狛枝好不容易才让苗木活下去,怎么舍得他死。

厉鬼很愉快地想着,落在人类裸露后颈的亲吻冰凉异常,灵巧的手指剥开衣襟的扣子,抚上温热的胸膛,指腹下柔软的肌理微微颤抖着,像是承受不住的颤栗,又像是害怕的颤抖……

“唉……真可爱……”

黑暗中,陷在睡梦中的人类呜咽着哭泣,泪水不可抑制地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随后被厉鬼用冰凉的唇轻轻吻去。

“不用怕,你的时间还有很长。”低低呢喃的话语也不知是要说给谁听,温柔地蛊惑人心,“我拿了你的好命,可惜亲缘早亡,唯一还剩下的,就是你。”

我易你命,你易我运,命运纠缠,难舍难分。

唯一还在身边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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