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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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我们仍未知道当年离家出走的是叶修还是叶秋(1)

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1] 伪魔幻现实主义

[2] 坑了不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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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玄之又玄。”

魔女恰似猫眼石的双眸幽幽地盯着眼前的少年们,眉头紧锁,神情肃穆,眼中却带着似笑非笑的打量意味。

“小朋友,你们听说过穿越吗?”

她的手指搭在一个精巧的玻璃沙漏上端,指甲涂着漆黑的颜色,映衬女子秾艳颓废的烟熏妆容,一身不靠谱的非主流气质。

“……哈?”

“不明白吗?”魔女笑眯眯道,“没关系呀,不明白的话,就当成不知道就可以了。”

叶秋沉默。

“这世上存在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事情……”魔女拨弄着掌心的沙漏,红唇勾起,懒洋洋的嗓音带有一丝磁性的沙哑,“不用介意,无论你是否认识它,无论你是否承认它,该存在的总是存在的……同样的,属于你们的奇迹,终归是属于你们的,它跑不掉,你们也跑不掉。”

叶秋继续沉默。

叶修看不过去了,收起手中的PFP,走到叶秋身边,抬起手肘捅了捅他的兄弟:“你看上什么东西了?别犹豫,买买买,我不会笑你的。”

在大街上和个疑似cosplay中毒的路边摊神棍大姐聊这么中二度爆表的话题,让早已中二毕业的叶大少感到十分尴尬,很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没看旁边路过的同校学生已经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了吗?

叶秋闻言,立刻干咳一声:“我不是,我没有……”

只是因为路过被人叫住了名字,他觉得置之不理是一个极不礼貌的表现,谁知道这位魔女打扮的小姐会对他说了这么多不明所以的话?他一下就被唬住了,迟疑着接不上话,只好尴尬不已地和她大眼瞪小眼。

“不用狡辩,哥哥懂你。”叶修一声叹息,像极了在为自家口嫌体正直的弟弟打掩护,连钱包都掏了出来。

“混账哥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叶秋咬牙切齿。

魔女单手托腮,兴致勃勃地瞧着他们互动。十四五岁的少年刚开始抽条,脸颊已经褪去了孩子般的婴儿肥,眉眼显出清俊的轮廓,两兄弟套着中学生的校服,宽松的白色短袖和深色长裤凸显出他们纤瘦的身姿,肩挺腰直,随意的姿态掩不去骨子里严苛家教带来的矜持气质,在这个年纪的男孩中极为难得,更别提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容貌难以分辨,他们站在一起,给人视觉上的冲击力远高于1+1的效果,岂是单单一个赏心悦目足够形容的?

若不是没有“缘”,她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想把他们拐回去当一对好看的看板郎啊,斟酒打扇弹琴撩闲,可谓是极惬意的享乐日子了。

魔女带着几分遗憾地想着。

“说吧,要什么?”

叶修的视线落到魔女的简陋小摊子上,这的确十分简陋,桌面上盖着一块黑色的绒布,上面凌乱地摆放着一些如细节精巧的银制天秤、造型古怪的人形木偶、被打乱图案的彩色魔方、样式古朴的迷你算盘、染着奇异图纹的羽毛之类的东西。

奇怪的小玩意……叶修看了一眼那个魔方,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叫《魔方大厦》的动画,目光停留稍久,竟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古怪感。

“这个不适合你们哦。”魔女笑着垂下眼睫,神神叨叨道,“没有缘分的,若要强求,就必须付出代价……”

“……哈?”

这回轮到叶修懵了。

他迟疑,这年头买东西付账的说法已经变得这么清新脱俗了吗?

“他想买的是这个。”魔女一秒伸出手,掌心立着她方才一直把玩的小沙漏,银白的细砂从上方的圆球落到下方,流动的光芒就像是星辰闪耀。

“喂喂,我哪里说想买了?”叶秋叫,“叶修你干什么?还会不会听人话了?”

“售价1角,承蒙惠顾。”魔女笑吟吟地说。

叶秋住嘴了。

1毛钱,这就跟白给没什么区别了,而且别说,这个小沙漏做得还挺好看的。

于是叶修付了钱,接过沙漏,然后视线偏转,瞧了叶秋一眼,呵呵一笑,把小玩意塞到他手里。

叶秋:“……”

有一种被误解了的憋屈感!好像还是他自作自受?所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双胞胎站在大街上不住吸引着路人好奇打量的目光,一个表情无辜,一个像是恼怒得牙痒痒,相似的容貌有着截然不同的神情,特别是两兄弟都算是平均线以上的好看,尚未脱离年少青涩的男孩气息混杂着让人感觉很舒服的干净气质,是非常惹人喜爱的少年感,无论是叶修还是叶秋早已习惯了这些注目,只是方才发生的事情让他有点奇异的羞耻感。

“回家吧。”叶修拽了拽书包的肩带,轻快说。

夕光下这位叶家大少的神情显得格外温和,清秀的眉宇线条明晰,眼珠倒映出叶秋的身影,噙着一丝到眼底的笑意。叶秋不知怎的心里就是一顿,三、二、一,火速达成三秒以内消气成就,然后看向叶修的眼神就不自觉有些不对起来,莫名地带了些怜悯同情的意思。

算了,看在……的份儿上,他不计较了。叶秋轻松地想。

叶修不是没注意到叶秋有些诡异的目光,只是他心里也有鬼,所以很淡定地选择了配合叶秋的演出表演视而不见。

从市一中到叶家的距离不近,兄弟俩搭乘公交到了住宅区附近,剩下一段路还是得靠自己走回去。

他们父亲成天待在军区早出晚归,母亲也有企业的事务处理,加上叶父个性颇为严苛无私,做不出专门调个警卫给自家俩小崽子当司机的事,于是叶修叶秋从小养成了独立上下学的习惯。

走过园区警卫线,道上变得幽静起来,行道树葱葱茏茏,叶修把叶秋往靠右的走道拽了拽,清凉的晚风吹散了夏日的暑气,街灯接连亮起,不同角度的光源将一个人照出了两个影子。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白天的事情,都有些懒散的悠闲,原因自是前一阵中考已经结束,只是一中是从初中到高中都涵盖的一所中学,所以下学期将直升高中部的那些学生还得继续上学。

这段时间准高中生们就学习一些诸如解三次方程之类的衔接课程,学校还开了理化生的竞赛培训课,选修的学生等升了高中就能代表学校参加全国性的竞赛,这些竞赛的奖项能帮助那些成绩优异的尖子生争取名校的保送与自主招生名额,比普通的高考生多了一些保障。

才从中考的煎熬打滚出来就得为以后的高考未雨绸缪,高考以后还有大学的学科竞赛,有学分绩点的比拼,还有研究生考试和各种行业资格考试的关卡,这一路拼搏的未来想想也是够累的,但也是平民阶层能够相对公平地向上攀爬的进身之阶。

叶秋知道像是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在这方面少了几分束缚,或者说,他们有着在某一阶段折戟重来的机会,因此无需将所有未来都押宝于那一次次沉没成本极高的考试测验里,作为代价他们的未来也有一部分被把持在作为家庭后盾的大家长手里。

按部就班,遵循长辈的规划安排,这是很多家庭对子女的期望,殊不知他们自己当年也往往是不喜欢这一点的。

叶秋现在就对自己看得见轨迹的未来怀抱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叶修也是。

他们快到家的时候路口的一家大门打开,开出一辆超跑。

“唷,这不是两位叶小弟吗?”车上的青年染着一头红色杂毛,还带着酒红色的墨镜,骚包得不行,副驾驶更是坐着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

他一脸潇洒春风得意,看得叶秋嘴角抽搐不止。

“陆哥。”叶修倒是脸色如常,笑着招呼。

“小朋友刚放学呐?”陆姓青年自觉十分亲切地问候着,美女也向两人露出友善的微笑。

“对啊。”叶修说。

“不错,不错,你们还小,该好好学习……”青年连连点头,笑了笑,“过两年的,陆哥带你们出去见见世面,认识几个漂亮的小姐姐。”

叶家兄弟心里都蛮微妙的,陆哥近来倒是越玩越浪了,他们不自觉腹诽,还有些微妙的看不过去,但他们面上一点也不会对人表现出来,两人默契地扯了别的话题把对方糊弄走,然后赶在饭点之前回到了家。

叶母说:“今天你们爸爸有事忙,估计得在军区通宵,不用等他吃饭了。”

老爸不在家?

叶秋夹着青菜的筷子一顿,心思顿时活泛开来,三两口吃完饭,筷子往碗上一放。

“我吃完了。”他说。

“吃那么急?”叶母诧异。

“急着写作业吧?”叶修淡定地端着饭碗,扫了眼弟弟匆匆忙忙上楼的背影,老成在在地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两兄弟贯来懂事,比别家青春期叛逆的孩子省心多了,叶母不疑有他,对叶修叮嘱:“告诉你弟注意劳逸结合,别总听你爸在那儿瞎叨叨,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放心,我们有谱。”叶修点头。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饭,然后也上了楼。叶家父母卧室与书房在楼梯左侧,兄弟的房间在楼梯右侧面对面,初中起就叶修和叶秋就有各自独立的房间了,叶修走到叶秋门前,不意外地发现房门紧闭,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双胞胎是相互间了解最深的人。

一起长大,形影不离,甚至因为容貌长相的原因,不熟的人难以区分他们,相熟的人更会注意不厚此薄彼,所以尽量都采用相同的态度对待他们,兄弟之间共享着近乎完全一致的人生。

共同的人生,共同的经历,相同的环境下塑造出相似的三观和思维模式也不奇怪,所以说,当叶秋产生了想要离家出走外出闯荡的想法时,叶修也有此意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这事有趣就有趣在叶秋也知道像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容许两个孩子都脱离正轨的,于是这狡猾的熊孩子压根没想过把离家大计与自己亲哥分享一二,反倒暗搓搓地自己准备起来,没义气地打算丢下同样被大家长管制得水深火热的老哥,独自逍遥快活去了。

计划是很好的,他做得也极力周全了,同龄人很少有他这么缜密细致而不失大胆的冒险精神,可惜就可惜在叶秋把叶修丢到了假想对手的位置。

毕竟是贯来同进同出关系亲密的双生兄弟,叶修哪能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到?

并未感到被对方抛弃的愤怒,他甚至笑了笑,笑里有几分他自己也未察觉的狡黠意味。

好兄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慢悠悠地回了屋,坐在桌前写起了作业。当天课程的作业不算太难,但因为是新教的知识,老师为了让学生在暑假前最快掌握解题要诀,题量布置得有些大。

叶修一点也不急,因为他知道叶秋为了瞒过自己,他准备的必备物品都一定都化整为零地藏在房间各处,把那些东西收拾出来需要时间,还有开电脑上网订车票查路线也需要时间。

待到听见叶秋房间动静渐小,叶修合上作业本,走到柜子旁翻找了一下,拽出一个联机对战的游戏盘,走到叶秋门前,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叶秋问:“什么事?”

“作业写完了吗?”叶修故意问。

叶秋当然没写。

但是他会承认吗?不会。如果他说没写,那叶修一定会问他刚才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什么,接下来的发展就会十分麻烦,他得扯出别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没写作业。

这点叶修知道,叶秋也知道。

“写完了。”所以叶秋这样说。

“那正好。”叶修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快,“来,咱们打两盘游戏。”

说完叶修在心里默数,房门里面又安静了有十几秒,然后叶秋打开门,看了眼叶修手上拿的游戏盘。

“马里奥?”叶秋挑眉。

“支持双人联机的……来比比?”叶修笑。

“这么老的游戏……”叶秋嘀咕起来,像是在抱怨叶修挑的游戏没什么意思,他有些恹恹地抓了抓后脑的头发,想到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和叶修玩,莫名心软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开一步,让叶修进来。

“老不老没关系,经典是百玩不厌的嘛。”关键是这类游戏不同于《拳皇》一类格斗竞技游戏注重爆发,消磨时间再好不过了。

叶秋于是不再说什么。

叶修走进叶秋的房间,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有些凌乱的屋子,他敏锐地注意到叶秋的书桌上摆了好几本今天课程的课本,但靠放在沙发凳支脚旁的书包却鼓鼓囊囊得有些过分了,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叶秋把游戏盘塞到光驱,叶修从书桌前拽了把椅子移到叶秋的电脑椅旁边,两人一人一个手柄,点开游戏。

十几岁的男孩子少有对游戏完全不感兴趣的,单机闯关的、联机PK的、联网组团的,不同种类的游戏各有各的魅力所在。出生于计划生育政策贯彻落实的年代,同龄人中独生子女占多数,相对别人来说,叶家兄弟天生就不缺伴,叶秋玩过的游戏少有叶修未涉及的,反之亦然。

总体来说,叶修的技术稍好一些,虽说两人起点相同,游戏时间也差不多,但叶修输的时候尽管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总习惯性地琢磨败北原因、操作的失误之处、下次遇到相同困局时如何破解之类的内容,而弟弟叶秋的胜负心却逊他一筹,对待的认真程度不及叶修。

有些时候,正是这种比较功利的追求胜负的本能,会使一些事情得到截然不同的结果。

马里奥这种跑酷游戏模式简单却很容易让人不知不觉中沉迷进去,一次手滑、一次计算失误、一次陷阱误判都有可能造成回合重来,一点点往前探索的同时若是对手的进度与你相差无几,让人总是觉得自己再拼一把就能把对方甩到后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要是不慎落后一步输了回合,经常就能把人气得牙痒痒,再来一局就成了理所当然的后续。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叶修看了看时间,忽然放下手柄。

“怎么了?”叶秋已经玩得兴起,有些莫名地看向他。

“去个卫生间。”叶修站起身。

“快去快回。”叶秋摆摆手。

叶修走出叶秋的房间,没有去二楼尽头的卫生间,而是下了楼。叶母在楼下看最近新出的大型古装宫斗连续剧,手里掬着一捧瓜子,一颗一颗地嗑着吃。

“妈。”叶修叫。

“怎么了?”叶母问。

“我想吃点夜宵。”叶修说完一顿,像是想了下,“随便什么都可以,给叶秋也带点。”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年纪的男孩正是长身体的岁数,晚上饿了也不奇怪。

“行啊。”叶母也不意外,跟大儿子商量,“给你们蒸个蛋羹,怎么样?”

“我的多加虾米,叶秋的放点葱。”叶修笑。

叶母一挑唇:“狭促鬼,你弟最不爱吃葱了,没看晚上吃饭都一点没碰?”

“就是他没吃,这时候才得补一补。”叶修说得理直气壮,一本正经。

“听你的。”叶母被逗乐了,笑吟吟地去了厨房。

叶修回到二楼,叶秋不知道他往楼下还逛了一圈,和叶修继续游戏。过了一会,叶母端着个小托盘上了楼,看见兄弟俩围在电脑前,游戏打得热火朝天,眉梢一扬。

“都玩游戏呢?”

叶秋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抖了抖,GAME OVER。

他慢吞吞地转过头,嘴角抽了抽。

“妈……”

“我还当你们用功呢……作业写完了吗?”叶母问,想想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些严厉,软和了语气,“写完的话我就不追究了。”

叶修点头:“我写完了才找叶秋玩的,叶秋也说他写完了。”

叶秋内心叫苦不迭。

“我看看吧。”叶母放下托盘,把蛋羹一人一个摆在兄弟俩桌前,“你们吃夜宵。”

叶修回他房间拿了作业递给叶母,然后端起带虾米的蛋羹,悠哉地开吃。

叶秋没动,甚至没心思把注意力放到他的夜宵上,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脸颊渐渐涨红,在叶母跟前羞愧地低下头。

叶母秒懂了,旁边的叶修看起来神情有些诧异,眼睫一抬,看向叶秋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叶秋不意外地被训了一顿,垂头丧气地退了游戏,然后开始补作业。

中国以应试教育出名,中学生每天被布置的作业题往往不是能够轻松完成的份量,加上叶秋先是打了好一会游戏后来又被家长责备了一番,大起大落之下,精神萎蔫,状态不佳,效率就不太好。

等他补完作业,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平常他每天早上六点五十起床,晚上十一、二点睡觉,这个点早就过了生物钟的入睡时间,叶秋又困又累,只想倒在床上一睡不起。

叶母为了陪他,生生也熬到了这个点,她劝叶修去睡觉,叶修摇了摇头没有听。

叶秋还觉得有些羞愧。

写完以后叶母让叶秋去洗澡,她拿着叶秋的作业本翻看以前的章节,叶秋知道他今天的糟糕表现让叶母对他不太放心了,远远还听得见叶母和叶修的一问一答,像是在说他在学校的表现,叶秋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进了淋浴间。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叶母已经不在了,叶修穿着睡衣盘腿坐在他床上,见到叶秋出来,他从床头柜捞出电吹风。

“你躺着,我帮你吹。”叶修说。

叶秋已经很困了,叶修主动提供服务他也不拒绝,往床上一趴,有些无精打采地问:“你还不睡?”

“一会儿就去。”叶修笑了一下。

“哦。”叶秋把头闷被子里,没看见叶修的表情。

后来叶修有些委婉地问了一些问题,叶秋知道这是他今天晚上的表现有些不对劲了,但他没办法解释啊,脑袋困得都转不动了,只好嗯嗯哦哦地敷衍,结果叶修听了似乎更不放心。

此时此刻,叶秋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他哥更烦的人了,这么啰嗦……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趴在床上就看不见灯光,叶修把吹风机调到低档,声音很小但风是暖烘烘的,他的手指温柔地拨弄着叶秋柔软的发丝,这种环境最容易让一个精疲力竭的人滋生睡意。

叶秋心里忽的闪过一道警惕的意识。

不对……他是要离家出走的,车票都买好了,不想被管制不想成天枯燥地死读书不想按部就班地走被规划的人生,他想体验更特别……别……的……

他睡着了。

许久以后,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叶修帮弟弟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了一会,然后关上了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睡衣,换上一套休闲服,把自己屋里的东西规整好,睡衣叠整齐,然后又悄悄走回叶秋的房间。

闹钟被摆在床头,秒针一帧一格走得严密无缝,深夜冰凉的空气十分安静,月光照进房间有一种朦胧而暧昧的光度。

叶秋睡得人事不知,眉目舒展,少年沉眠的模样安静而乖巧。

叶修坐在电脑前翻叶秋的浏览器记录,叶秋晚上没有机会清理上网的记录,很多东西都有迹可循。显示器在黑暗中发出幽幽冷光,叶修看了叶秋一眼,挪了挪屏幕的位置防止照醒他。

过了一会儿,他清除了自己上网的痕迹,关了电脑。

其实从早上到现在,叶修也很久没有休息了。只是与频频被意外事件干扰了思路的叶秋不同,叶修自始至终都是站在一个黄雀在后的位置上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视角不同,造就的境况就不同,叶修现在非但不觉疲倦,反而精神上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一步步布局谋划到临近成功的位置,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一双眼在黑暗中也展现出神采奕奕的光芒。

他的脚步轻得跟猫一样,提起了叶秋准备好的行李,偷溜出门。

黑夜里树叶的模样就像是鬼怪的暗影,数只小虫绕着街灯飞行,叶修在孤独的环境中感到一丝异样的兴奋,庭院的狗屋里睡着的小点嗅到了人的气息,迷瞪瞪醒了过来。

“汪!”它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奔到中庭。

“嘘——”叶修忙把食指比在唇边。

小点是退役的军犬,也是叶家兄弟的玩伴,非常通人性,看懂了小主人的指令,乖乖坐在原地摇起了尾巴,黑黝黝的眼珠无辜地看着叶修。

叶修笑了一笑,向他比了个告别的手势,转过身,单手拽着沉甸甸的背包,向着车站跑去。

小点蹲坐原地,一直看着小主人奔跑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

以为故事这就结束了吗?

等叶修搭上了南下的火车,寻到座位抱着背包睡得香甜的时候,他不知道怀里行李的底部角落里,被弟弟鬼使神差地塞进了前一天白日从魔女的摊子买回来的精致沙漏。

银白的沙粒无声地流动着,就像是流动的星辰,代表着流动的时间,当最后一粒星砂落到底部的容器,沙漏忽然旋转倒置。

第二天。

叶修是被闹钟吵醒的,他头痛欲裂,但还是在生物钟的本能下从被窝里挣扎着坐起,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困惑地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咦?我怎么会在叶秋的房间?

叶秋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颠簸、抖动,僵硬的坐姿让他腰酸背痛,呲牙咧嘴地抬手揉了揉脖子,怀里的包嘭的一声掉到地上,叶秋吓了一跳,立刻醒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全然陌生的环境。

自己不会要被人贩子入室抢人拐卖到大山沟子里了吧?他骇得不清,哆哆嗦嗦扯住旁边一位看起来长相和善的中年妇女:“阿、阿姨……这火车去哪儿啊?”

中年妇女用看智障的眼神瞅了叶秋一眼:“浙江,杭州。”

叶秋:“???”

啊?这不是他买的车票的终点站吗?难道他梦中离家出走了?

他一脸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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